顧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了電話，對面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獵頭網站，您發布的保鏢招聘信息有新的應徵者。」
「應徵者的ID是晴，請問您是否方便接聽她的電話。」
顧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裡，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獵頭網站，保鏢招聘，ID是晴。
那是他之前發布的招聘信息，那個自稱姓傅的應徵者。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傅晚晴。
傅晚晴正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但那個笑容不是開心的笑。
是一種「抓到了」的笑，帶著一絲得意和一絲生氣。
她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雙手叉在腰上。
粉色的長髮被她甩到身後，下巴微微抬起來。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撅著，腮幫子鼓鼓的。
那個樣子又凶又可愛，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絕美的臉上帶著氣鼓鼓的表情，讓人想笑又不敢笑。
「顧大師，你不是說你從來不騙人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被欺騙的委屈。
「那個招聘信息是你發的吧，終生契約，A級以上，起步價一百億。」
「你還說帶保鏢出國，可能去南非，危險係數高。」
「你就是那個僱主，你一直在騙我。」
顧顏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尷尬。
他的嘴角抽了好幾下，額頭上開始冒汗。
「晚晴，你聽我解釋，這其中恐怕有些誤會。」
「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是有苦衷的。」
「當時我不知道你就是傅家的人，而且我也沒確定要雇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傅晚晴哼了一聲，叉著腰的手又緊了一些。
「騙子，大騙子，還說什麼從來不騙人。」
「你的嘴就是騙人的鬼，我以後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她的語氣兇巴巴的，但眼睛裡沒有真正的憤怒。
更多的是一種被戲弄之後的彆扭，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爺爺坐在床上，看著這兩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小顏啊，你也有今天，爺爺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狼狽。」
顧顏轉過頭看著爺爺，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爺爺，你就別添亂了，我這是有原因的。」
爺爺擺了擺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行行行，你有原因，你慢慢解釋，爺爺不插嘴。」
傅晚晴站在床邊，雙手還叉在腰上，粉色的長髮垂在肩膀上。
神色幽怨的看著顧顏。
顧顏深吸一口氣，腦子轉得飛快，終於憋出一句解釋。
「我當時真不知道接招聘的是傅家大小姐，不然我肯定不會發那條消息。」
「後來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更不可能同意了，所以一直沒敢跟你說。」
他說完偷偷看了一眼傅晚晴，心裡沒底，不知道這個解釋能不能過關。
傅晚晴輕哼了一聲，雙手還叉在腰上，下巴抬得更高了。
「當時我那麼難過，在咖啡廳等了那麼久，你都不告訴我。」
「你就看著我一個人在那裡傻等，看著我的消息一條一條發出去。」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啊，騙子，大騙子。」
她說完把頭扭到一邊，不看顧顏，粉色的長髮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顧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理虧，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在瞞著她，沒什麼好辯解的。
爺爺顧潭坐在床上，看著這兩個年輕人鬥嘴，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很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沉穩。
「晚晴啊，小顏這孩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不是故意瞞你的。」
「他做事喜歡自己扛著，不跟別人說，這是他從小到大的毛病。」
「但他心不壞，對你也沒有惡意，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傅晚晴聽到爺爺開口，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從氣鼓鼓的小貓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琥珀色的眼睛彎了起來。
「爺爺說得對，我聽爺爺的，不跟他一般見識。」
她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雙手遞到爺爺面前。
「爺爺您喝水，您跟顧大師說了這麼久的話，嗓子肯定幹了。」
爺爺接過水杯，笑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好，晚晴這孩子真懂事，比小顏強多了。」
傅晚晴笑得更開心了，放下水杯又繞到爺爺身後。
她把手搭在爺爺的肩膀上，輕輕按了起來，力度不大不小。
「爺爺您肩膀酸不酸，我幫您按按，我養父說我按得可好了。」
爺爺舒服地靠在枕頭上，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舒服舒服，你這手法還真不錯，比醫院的那些按摩師還強。」
傅晚晴一邊按一邊跟爺爺聊天，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
「我養父幹活累了我就幫他按，按著按著就學會了。」
「爺爺您平時要多活動活動，老躺著對身體不好。」
爺爺笑著點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放鬆，跟傅晚晴越聊越投機。
「你養父養母對你很好吧，看得出來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傅晚晴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得高高的。
「嗯，他們對我可好了，我這次來上瀘就是來看他們的。」
「爺爺您要是有空，我帶您去見見他們，他們都是特別好的人。」
爺爺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傅晚晴的手背。
「好好好，有機會一定去，一定去。」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像認識了很久的爺孫倆。
顧顏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還提著給爺爺買的禮物。
他看著傅晚晴給爺爺按摩倒茶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幹什麼。
這丫頭跟爺爺才見了一面，就比他還親了。
他坐在那裡像個外人，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