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任由她們抱著。
他能感覺到羽生的手指在他腰間輕輕收緊，能感覺到林瑾瑜的臉埋在他肩窩裡還在急促地喘著氣，剛才那場戰鬥她顯然拼盡了全力。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摸了摸羽生放在他腰間的手背。
裴有儀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
風牆已經收回，深藍色勁裝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看著面前三個年輕人，看著羽生抱完林瑾瑜又撲上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沒有上前，只是轉過身去面對廣場上堆積如山的廢墟和那些躺在瓦礫間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年輕士兵，低頭默哀了片刻。
「先安頓傷員吧，其他的事等防線穩定了再說。」
廣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士兵們正在救援倖存者。
顧顏蹲在那名通訊兵的遺骸旁邊，把他手裡那張已經燒焦的家書輕輕抽出來，折好放進口袋裡。
到指揮部之後林瑾瑜第一個皺起眉頭。
「太湊巧了。」
「我們剛從第三防線撤下來，第四防線的核心要塞就遇襲。」
「不是正面進攻，是刺殺。」
「那頭SS級泰坦和兩頭S級骸骨巨龍的目標明顯是剛降落的運輸機。」
羽生點了點頭，把雉刀放在指揮桌上，深棕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凝重。
「黑潮災厄以前也有智慧，但那是野獸的智慧。」
「它知道繞過外圍防線，直接突襲核心要塞，精準地在我們戰力最薄弱的時刻發動攻擊。」
「這種智慧，已經跟人類差不多了。」
林瑾瑜接口道，語氣冷了下來。
「不是差不多，是更狡猾。」
「它知道我們剛從俄聯邦那邊撤下來，防線還沒布好，增援還沒到位。」
「這場刺殺，是它的精心策劃。」
「以後我們要面對的可能不只是野獸了。」
顧顏蹲在那名陣亡通訊兵身邊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很輕。
「是那個剛領證不到三天的年輕人，他妻子還在京都等他回去試婚紗。」
「這些死去的戰士，又是誰的兒子，誰的父親，誰的沒來得及求婚的年輕人呢。」
林瑾瑜在他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把他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自己的手掌塞進他的掌心裡。
她的手掌很燙，是火系異能者特有的體溫。
「是英雄。」
「他們每個人都是英雄。」
「以後等黑潮退了，要在這片廣場上立一座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
羽生走到他身後，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按在他後背上。
「將來廣島會有一片墓園，面朝大海。」
「不管是櫻花國的士兵，大夏的遠征軍，還是俄聯邦的部隊。」
「所有在第四防線犧牲的人，都會葬在那裡。」
「每年春天，有人給他們獻花。」
顧顏蹲在那名陣亡通訊兵的遺體旁，把他手裡那張燒焦的家書輕輕抽出來，折好放進口袋。
他站起來，看著廣場上那些正在被抬上擔架的年輕面孔。
「英雄不該被忘記。」
「等這場仗打完，要在這片廣場上立一座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
「讓後來的人知道，他們今天活著，是因為有人替他們守過這道牆。」
第二天，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新聞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第一個被報導的死者是北歐戰區精神力防禦陣核心支柱、全球戰力榜第十七位的S級結界師安德森。
凌晨時分被一頭縮小版泰坦級穿過七層符文結界潛入臥室，連同整座別墅一起化為灰燼。
然後是南美戰區超能者協會副會長、戰力榜第二十一的古武強者馬丁內斯，在從指揮部返回住所的途中被骸骨巨龍精準伏擊，整個車隊無一生還。
中非戰區首席聖療師、戰力榜第十九的S級治癒系異能者奧科查，在傷兵營為重傷員做緊急手術時被蛇髮女妖的精神衝擊直接命中。
大夏戰區退役上將、古武宗師級強者霍震山，在返回老家的高鐵上遭遇黑潮裂隙的短距突襲，整列車廂被吞沒。
一天之內，全球六名頂級超能者死於針對性刺殺。
世界論壇炸了鍋，評論區里全是恐慌與憤怒的哀嚎。
戰爭打到現在，防線上死的是士兵，後方死的是平民，但S級超能者被精準獵殺在自家臥室里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恐慌之下，也有另一種火焰在燃燒。
北歐戰區的熱門帖子裡，有人開始盤點各國那些從未登上過戰力排行榜、從不出現在媒體鏡頭前，卻在各自戰區被視為定海神針的古老存在。
「北歐戰區除了傅時微團長和造神計劃的幾位適配者，還有英吉利皇家騎士團。」
「三百年歷史，歷代團長退下來之後都進了皇家密室。」
「那是一支全員S級的隱世護衛隊，每一個都是經歷過至少兩次黑潮戰爭還活下來的老兵。」
「他們從不參加新聞發布會，但每次北海防線最危險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永遠是那些穿著舊式騎士盔甲的銀髮老人。」
南美戰區的置頂帖緊跟著被頂上來。
「沈隊長率領的精神異能特戰隊在前線殺出了威名，但你們知道她背後的支撐是誰嗎？」
「是整個南美雨林里那些從未被殖民者征服過的古老部落。」
「亞馬遜流域的巫毒祭司、安第斯山脈深處的印加帝國後裔、秘魯高原上那些用黃金符文封存了上千年的遠古遺物。」
「這些部落平時連超能者協會的面子都不給，但黑潮來了，他們主動走出了雨林，把部落里最珍貴的傳承交給沈幼瑤調配。」
北美戰區的討論同樣熱烈。
「塞西莉婭·陳的磁力場是北美戰區防線的核心支柱，但她的異能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突破到SS級，背後也有北美那幾個從未公開身份的超能者家族的全力支持。」
「新英格蘭的奧利凡特家族，三百年前就掌握了異能血脈提純技術，塞西莉婭在溫哥華受重傷之後主動提出用家族傳承幫她穩定精神力。」
「波士頓的霍桑家族更低調，專門研究異能者精神力損耗問題，你們用的符文手雷里有一半技術是他們無償公開的。」
「這些家族從不上戰力排行榜，但北美戰區能撐到今天，他們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