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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光說謝謝可不夠

2026-08-23 21:25:10 作者: 知知不乏

  「能。」

  顧顏咬著牙回了一句,七彩的光芒再次暴漲,將正要突破左翼防線的一整排蠕蟲釘在了原地。

  戰鬥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黑潮的攻勢在灘涂上被硬生生擋了下來,殘存的蝕骨蟲群在反水災厄和炮火的雙重夾擊下開始潰退。

  海面上的黑色潮水緩緩退去,留下滿灘涂的殘骸和還在冒煙的彈坑。

  「擊退了。」

  指揮官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沙啞而疲憊。

  「我們守住了。」

  顧顏單膝跪在地上。

  他的精神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視野里全是重影。

  但他還是抬起頭,看向裴有儀的方向。

  她也正看著他,深色勁裝上沾滿了血和泥。

  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一句什麼,但顧顏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他朝她笑了一下,然後眼前一黑,倒在了陣地上。

  顧顏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帳篷頂上那盞搖搖晃晃的行軍燈。

  海風從帘子縫隙里鑽進來,把燈光吹得忽明忽暗,在他的視野里投下一片晃動不休的光斑。

  他的頭很沉,像是被人用鈍器敲過一遍。

  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手背上插著一根輸液管,透明的藥液正一滴一滴往下墜。

  

  他慢慢側過頭,看到床邊站著兩個人。

  裴有儀站在左邊,深色勁裝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換掉的泥點和血漬,頭髮用玉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千代宮羽生站在右邊,素白和服下擺沾著海水,雉刀還掛在腰間,刀鞘上的暗紅色符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醒了。」

  裴有儀先開口。

  她彎下腰,用手背極輕極輕地貼了貼顧顏的額頭,又順著他的臉頰滑到脖頸側面,確認他的體溫和脈搏都穩住了,才慢慢直起身來。

  「你精神力透支太嚴重了,昏了整整一天。」

  「醫療官說不能再這樣了。」

  「你這條命是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不能總這麼用。」

  顧顏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疼。

  千代宮羽生從旁邊端過一杯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餵到他嘴邊。

  他咽下去幾口,喉嚨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才慢慢退下去。

  「謝謝。」

  他沙啞著聲音說。

  「不用謝我。」

  裴有儀說。

  「你該謝的是羽生姑娘。」

  「你在前線倒下去之後,黑潮側翼出現了一頭接近SSS級的災厄。」

  「如果讓它突破左翼防線,整條海岸線都要被撕開。」

  「是羽生姑娘一個人繞到後方,把那頭災厄斬殺了,我們才能順利收兵。」

  「你要好好感謝她。」

  顧顏轉過頭看向千代宮羽生。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一些,嘴角還帶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但那雙深棕色的瞳孔依舊平靜從容,像是剛參加完一場茶會回來,而不是剛斬殺了一頭接近SSS級的災厄。

  「羽生,謝謝你。」

  「這次要是沒有你,我們可能都回不來了。」

  羽生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但顧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那是靈力消耗過度之後身體本能的反應。

  她微微歪了歪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光說謝謝可不夠。」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只有顧顏能聽懂的柔軟。

  「顧先生昨晚是怎麼獎勵有儀姐姐的,今天是不是也可以獎勵我一下。」

  顧顏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下意識看了裴有儀一眼。


  裴有儀別過頭去,用手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耳根浮起一層極淡極淡的粉色。

  她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昨晚……我和有儀姐姐只是在燈塔下面聊了聊。」

  顧顏試圖解釋,聲音乾巴巴的。

  「聊了聊。」

  羽生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一顆味道很淡的糖。

  「聊到她的嘴唇上去了。」

  「顧先生,我是櫻花國人,我們這邊把這種行為叫做接吻,不叫聊天。」

  「你是不是欺負我不懂大夏語。」

  顧顏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裴有儀輕輕咳嗽了一聲,轉過身去假裝整理藥盤。

  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連脖頸側面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羽生,那個……昨天情況比較特殊。」

  「有儀姐姐她心情不太好,我陪她坐了一會兒。」

  顧顏的聲音越說越小,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羽生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她伸出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戳了戳他的額頭。

  她的手指很涼,像一小片落在皮膚上的雪。

  「那我今天心情也不好。」

  「顧先生要不要也陪陪我。」

  裴有儀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空藥瓶,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端莊從容。

  「羽生姑娘,你要他陪你,得先讓他把身體養好。」

  「他剛醒,你就別為難他了。」

  羽生抬起眼看著裴有儀,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

  「有儀姐姐昨天跟他去燈塔下面聊到那麼晚,也沒見他身體出什麼問題。」

  「我今天只是討一點獎勵,怎麼就是為難他了。」

  裴有儀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手裡的空藥瓶放進托盤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知道自己爭不過這個看似溫柔實則滴水不漏的首席巫女。

  顧顏躺在病床上,左邊是端著藥盤努力維持端莊的裴有儀,右邊是坐姿端正眼神柔中帶刀的千代宮羽生。

  他覺得自己可能比在黑潮前線還累。

  「獎勵的事……等我傷好了再說。」

  他只能使出緩兵之計。

  羽生歪了歪頭。

  「顧先生是想賴帳。」

  「我在書里讀到過,你們大夏男人最喜歡用『等以後』來敷衍女人。」

  「沒想到帝國之璧也是這種人。」

  顧顏感覺自己被一頂帽子扣得死死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裴有儀,裴有儀卻已經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她的動作停住了,然後回過頭來,臉上那種溫柔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們先別鬧了。」

  「大夏那邊來人了。」

  話音剛落,營地里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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