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
他突破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片汪洋般的能量,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許真的可以。
也許他真的能守住所有人。
他把裴語冉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穿上衣服出了門。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只有醫療區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走廊里,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體內奔涌的力量,然後睜開眼睛,朝林瑾瑜的病房走去。
他的想法沒有錯。
這條路是對的。
他只需要更多。
林瑾瑜的病房就在走廊的盡頭。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盤腿坐在床上,用沒打夾板的那隻手翻著一本從艾琳娜那裡順來的漫畫。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金色瞳孔里先是一亮,然後迅速冷了下去。
"你來幹什麼。"
"終於想起我了?"
"我看你這兩天往裴語冉那兒跑得挺勤快的。"
"現在想起我來了?"
她哼了一聲,把漫畫扔到一邊。
"我傷好了。"
"明天就回前線。"
"不用你來看我。"
顧顏沒有說話。
他走到床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林瑾瑜愣住了。
她推了他一下,但沒推開。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話都堵回去。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慢慢從推變成了抓。
他把她按倒在床上,她的金色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燃燒的火焰。
她瞪著他,喘著氣。
"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我一直在發瘋。"
顧顏的聲音很低,很沉。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由著她胡鬧,而是扣住她的手腕,整個人覆了上來,動作比平時重得多。
她沒有再反抗。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近乎掠奪的氣息。
但他貼上來的時候,她還是環住了他的脖子。
她從來拒絕不了他。
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他。
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他的呼吸,感覺到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沒的浪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次,又一次。
她緊緊抓著他的後背,指甲在他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她覺得自己像海上的一艘船,被浪頭一次次拋起來,又一次次摔下去。
她想叫他的名字,聲音卻被撞得支離破碎。
她在他懷裡顫抖,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意識被風浪重新沖回岸邊的時候,月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後背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邊。
但某種直覺在她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
不對勁。
以前每一次,他都會先看她的眼睛,會笑,會逗她,會由著她胡鬧。
可這一次,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主動,而且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瘋狂,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碎吞進去。
她睜開眼,看到他俯在她身上的臉。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那裡面沒有以前那種溫柔,只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執念。
"停下。"
她推住他的胸口。
顧顏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喘息著。
"怎麼了。"
"你怎麼了。"
林瑾瑜看著他的眼睛,金色瞳孔里燒著兩簇火,但火光下面壓著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
"你不對勁。"
"你不是在跟我……"
"你在從我這裡拿什麼東西。"
"你到底在幹什麼。"
顧顏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她身邊起身,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掌里。
他的肩膀在輕輕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在變強。"
"你的火系靈力純度很高,跟我結合之後,能幫我的精神力突破。"
"只有變強,我才能保護所有人。"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傅老死了,諸葛前輩死了,魏司令死了,上瀘三十萬人死了。"
"我不能再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
"瑾瑜,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居然用這種方式,用你們對我的感情,去換力量。"
林瑾瑜看著他,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她的眼淚只給過一個人。
但此刻她看著面前這個把自己逼到這一步的混蛋,心口疼得像是被誰狠狠攥了一把。
"你個混蛋。"
她撲過去,用力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
"誰讓你一個人扛了。"
"你以為你變強了,我們就不心疼了?"
"你越是這樣,我越難受。"
"傅老死了,諸葛前輩死了,那些士兵死了,我們都難過。"
"可是你不能把你自己的心也搭進去。"
"顧顏,你聽我說,你還有我。"
"你還有我們。"
"你不用一個人扛的。"
顧顏沒有動。
他任由她抱著,眼睛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攥得緊緊的,眼淚把他肩頭的衣服浸濕了一大片。
他抬起手,極輕極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說了一句。
"這是我選的路。"
"別勸了。"
他穿上衣服,走出病房。
身後傳來林瑾瑜壓抑的哭聲,他沒有回頭。
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口上。
外面的新聞每天都在播報。
北美戰區只剩最後一道防線,南美戰區只剩最後一道防線,北歐戰區首都陷落,中非戰區防線全部失守。
全球死亡人數已經超過數千萬。
每一個數字後面都是一整個家庭的崩塌。
營地里的廣播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些消息,把本就沉重的空氣壓得更低。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顧顏輪流陪在裴有儀、林瑾瑜、裴語冉、千代宮羽生身邊。
每一次都是為了變強。
他的精神力在穩步攀升,SSS級的根基越來越穩固。
但每一個跟他在一起的人,都隱隱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他比以前更沉默,比以前更用力,比以前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只有艾琳娜偶爾會在他路過的時候抬起頭,用那雙金色瞳孔看他一眼,然後極輕極輕地說一句。
"你又強了一點。"
警報聲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響起的。
顧顏從淺眠中驚醒,抓起靠在床頭的斬魔刀就往外沖。
夜色濃得像墨,遠處的天際線上已經亮起了一排暗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像無數隻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時睜開。
他衝上城牆的時候,第一波赫潮已經撲到了防線前沿。
城牆上人影攢動,靈能炮台次第亮起,炮口的藍光在夜色里連成一條顫抖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