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整個防線的喊聲連成了一片。
「殺！」
人類重新燃起了鬥志。
炮火再次轟鳴，戰機重新升空，士兵們端著槍從掩體裡衝出來。
江灘上，造神計劃的強者們爆發出了更強的戰力。
林瑾瑜的火焰燒得更旺，裴語冉的冰晶凝得更厚，羽生的刀更快，幼瑤的精神力更凝實。
傅晚晴和傅時微終於掙脫了兩位災厄之王的糾纏，反手一刀一掌，把它們逼退。
整條戰線，在那一瞬間被重新點燃了。
顧顏、顧潭、塞西莉婭，三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朝那兩個災厄之皇衝去。
斬魔刀的銀光，顧潭的金紅色掌力，塞西莉婭的銀白色電弧，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三條發怒的蛟龍，朝黑潮之上最恐怖的存在發起了衝鋒。
戰鬥剛一開始，人類占據了上風。
顧顏的斬魔刀劈開了男性災厄之皇的黑色屏障。
刀鋒劃開黑霧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
顧潭的金紅色掌力緊隨其後，一掌轟在它的胸口。
那掌力重得驚人，像是把上百年的修為都壓在了這一擊里。
男性災厄之皇被轟得倒飛出去，撞穿了江對岸的一整排廢棄廠房。
塞西莉婭的電弧鎖鏈在同一時間纏住了女性災厄之皇，萬千雷光沿著鎖鏈炸開，將它銀白色的長裙撕得粉碎。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已經並肩作戰了很多年。
兩名災厄之皇節節敗退。
它們身上被轟出一道又一道傷口，黑色的血灑在江面上，像一朵朵綻開的墨花。
防線上的士兵們看到了希望，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造神計劃的強者們也在各自的戰場上壓著災厄打。
人類，似乎真的要贏了。
「你們竟敢——」
男性災厄之皇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現了憤怒，那憤怒像岩漿一樣翻湧。
女性災厄之皇的紫色瞳孔同樣在燃燒。
它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
黑霧從它們體內湧出，像兩條黑色的巨蟒，把它們的身體纏繞起來。
兩個身影在黑霧中融為了一體。
江面上狂風大作。
整條大江都在顫抖。
江水倒流，江底的泥沙被卷上半空。
天空中的飛行災厄紛紛墜落，像是承受不住那股威壓。
黑霧散去之後，一個全新的存在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的身高超過了五米，通體覆蓋著黑白交錯的鱗片。
左眼是金色，右眼是紫色。
它的背後展開了一對由純粹黑霧凝聚而成的巨翼，翅膀扇動之間，空間都在扭曲。
它的氣息猛然攀升，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
之前的兩位災厄之皇只是SSS巔峰，而現在，這個合體後的存在，已經跨入了神級的門檻。
顧顏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層次，像是站在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嶽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顧潭和塞西莉婭也感覺到了。
三個人的身體同時緊繃起來。
神級災厄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它為圓心炸開，將三個人同時震飛。
顧顏的後背撞穿了江堤，整個人埋進了碎石堆里。
他的肋骨斷了好幾根，血從嘴裡湧出來。
顧潭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落地時單膝跪地，膝蓋在石板上砸出一個坑。
塞西莉婭被拍進了江水裡，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浮上來，銀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三個人都受了重傷。
神級災厄沒有追擊他們。
它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顧顏身上。
那雙一金一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光。
「你很有意思。」
它說。
聲音從兩個喉嚨里同時發出，一高一低，重疊在一起，像兩把刀在互相摩擦。
「你身上的力量，跟黑潮很像。」
「但也正是如此，你太危險了。」
「所以，你必須先死。」
它動了。
身影在空氣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顧顏面前。
江堤上的石板在它的威壓下寸寸碎裂。
它的手刀劈下，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
顧顏舉刀格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斬魔刀被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了幾十米外的江灘里。
他整個人被壓得跪在地上，膝蓋下的石板碎成了粉末。
神級災厄的第二擊緊隨而至，直取他的頭顱。
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是陳斯年。
他穿著一套從未見過的鋼鐵戰衣，銀灰色的裝甲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那是人類最新研發的尖端裝備，據說能擋住SS級強者的全力一擊。
但神級災厄的手刀落下時，那套戰衣像紙一樣被撕開了。
陳斯年的胸口被貫穿，鮮血從裝甲的裂縫裡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爸——」
塞西莉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撕心裂肺。
陳斯年沒有回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
然後他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混著血沫，從他喉嚨里湧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顧顏，嘴唇動了動。
血從他的嘴角淌下來，但他還是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了。
「顧顏。」
「幫我照顧好塞西莉婭。」
「她從小沒了媽，是我一個人把她帶大的。」
「她性子冷，但心不冷。」
「你多擔待。」
「她喜歡了你那麼多年，我這個當爹的，一直看在眼裡。」
「我……很喜歡你這個女婿。」
「可惜，沒機會喝你們的喜酒了。」
他倒了下去。
銀灰色的戰衣摔在江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塞西莉婭踉蹌著跑過來，跪在父親的屍體旁。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陳斯年的戰衣上，砸在他已經不再起伏的胸口上。
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伸出手，極輕極輕地合上了陳斯年的眼睛。
「不……」
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神級災厄站在他們面前，歪了歪頭。
它的表情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奇。
「人類真是脆弱。」
「死一個，就哭成這樣。」
「他還沒死呢。」
它抬起手，指向顧顏。
又一道身影擋在了顧顏面前。
是林震霆。
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空蕩蕩的袖管在江風裡晃著。
那條手臂是在更早的戰鬥中丟的。
他本來已經失去了戰力，被勒令留在後方。
但他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