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高飛點頭了頭。
「不錯,就必須讓陸康城知道,這陳建國想要接任京州,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對了陸康城最後是什麼反應?」
鍾和平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還能有什麼反應?」
「只能用一句以後再議把事情拖過去,急匆匆地宣布了散會。」
「他急著走,是因為他要回去想對策。」
「陳建國這步棋被我半路截殺,他現在肯定比我們更頭疼。」
辦公室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然趙立春倒了是一個重大損失,但鍾和平在最後一刻的反擊,成功阻止了陸康城把京州一口吞下的圖謀。
雙方在京州這個戰場上,再次回到了對峙狀態。
邱高飛站在桌旁,若有所思。
「省長,雖然我們暫時拖住了陸康城,但形勢依然對我們非常不利。」
「趙立春倒台的影響太大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本土幹部,看到趙立春的下場,恐怕都會向陸康城靠攏。」
「如果我們不能在京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拿回主動權,我們在漢東的局面,還是會越來越被動。」
鍾和平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氣依然晴朗,但他眼前的迷霧卻越來越濃。
「我知道。」
鍾和平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我們必須商量出一個對策。」
「趙立春已經是一具政治屍體了,我們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費任何精力。」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京州這盤棋,徹底下活。」
窗外的微風吹動著窗簾,陽光斜斜地照進省長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立東,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鍾和平轉過身,看著坐在最左側的陳立冬。
陳立冬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神色十分嚴肅。
「省長,我覺得這次的事情,雖然我們被動,但陸康城和梁群峰也露出了破綻。」
陳立冬的聲音很沉。
「梁群峰越過常委會直接抓人,這在組織程序上是嚴重的違規。」
「雖然他用什麼防範潛逃的藉口敷衍了過去,陸康城也幫著他背書,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們急著動手,甚至連幾個小時都等不及,恰恰說明他們心裡也慌。」
「他們害怕我們得到消息之後,會採取什麼應對措施,所以才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一錘定音。」
「這說明在漢東的局勢上,他們並沒有絕對的掌控力。」
陳立冬看著鍾和平,神情帶著思索。
「我覺得,我們在後續的報告中,可以適當向上面反映一下漢東省委在程序執行上的不規範。」
「這也算是一張可以隨時打出去的牌。」
聽完陳立冬的話,坐在旁邊的周海濤卻搖了搖頭。
「立冬,你這個想法太書生氣了。」
周海濤直接打斷了陳立冬的話。
「現在是什麼時候?」
「趙立春涉案的金額是三個億,不是三十萬,也不是三百萬。」
「在這麼巨大的數字面前,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會被無限縮小。」
「我們要是現在拿程序問題去上面做文章,上面會怎麼看省長?」
「他們會覺得,我們在為一個涉案三個億的巨貪找藉口,是在故意阻撓反腐工作。」
周海濤的神色十分凝重。
「趙立春進了省紀委的談話室,就意味著他這輩子已經徹底結束了。」
「無論高育良手裡有多少證據,無論梁群峰是不是違規抓人,趙立春都不可能再出來了。」
「對於我們來說,趙立春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既然已經成了廢牌,我們就應該徹底把他拋在腦後,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集中到京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
周海濤看著鍾和平,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這個位置太重要了。」
「京州是漢東的省會,也是全省經濟的半壁江山。」
「誰能拿到京州,誰就拿到了漢東省的話語權。」
沈明亮深以為然地接過了話茬。
「海濤說得對。」
「陸康城今天迫不及待地把陳建國推上代理的位置,他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
「陳建國是陸康城的親信,這一點省委大院裡誰都知道。」
「如果讓陳建國順利過渡,正式接任市委書記,那陸康城在漢東的威望將會達到頂峰。」
「到了那個時候,省政府這邊的很多工作,都會受到京州市委的掣肘。」
「京州是財政大戶,省里很多重點項目的資金,都需要京州市財政的配合。」
「要是陳建國坐在那個位置上,我們以後想在漢東做出點像樣的政績,就會被他們掐住脖子。」
沈明亮看著鍾和平,神意有些憂慮。
「省長,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陳建國上位。」
鍾和平走回辦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聽著這幾個智囊的辯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海濤和明亮說的,切中了要害。」
鍾和平的聲音很沉。
「程序的問題,現在去糾纏確實沒有意義,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趙立春已經完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們現在的戰場,就是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
鍾和平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邱高飛身上。
「高飛,之前讓你去接觸李達康,你覺得這個人可以為我所用嗎?」
說實話。
要是自己這邊,還有別的人選。
鍾和平不會一定盯著李達康。
只是,他現在實在是想不到什麼合適的人選了。
只能再看看李達康有沒有這個可能。
邱高飛整理了一下思緒。
「李達康這個人的態度,非常微妙。」
「他面對我的試探,表現得不卑不亢,既沒有表現出對趙立春的依戀,也沒有急著向我們投誠。」
「他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直言自己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在速達新城的開業保障上。」
「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是個極有野心的人。」
「他之所以不表態,是因為他現在還看不清省里的局勢,不想輕易站隊。」
「而且,他之前是趙立春的秘書,趙立春出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心理衝擊。」
邱高飛看著鍾和平。
接著說道。
「我認為,李達康是一顆很好的棋子。」
「他是趙立春的前秘書,身上有天然的趙系標籤。」
「如果我們把他推上去,不僅能分化趙立春餘下那些部下的力量,還能在陸康城的鐵板上砸開一個缺口。」
「最重要的是,李達康和梁群峰的關係並不算親密。」
「我最新了解到,其實李達康之前之所以投靠了梁群峰,完全是因為梁程在後邊推波助瀾。」
「可以說,他算不上是梁家的嫡系。這是我們的機會。」
「李達康工作能力也確實有一套。」
「速達新城那個項目,被他搞得風生水起,這在省委領導眼裡都是加分項。」
「如果由我們出面,把他列入考察名單,陸康城很難找到合理的藉口拒絕。」
「最關鍵的是,如果李達康上位,陸梁同盟內部一定會產生裂痕。」
鍾和平微微眯起雙眼。
倒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又是梁程在背後出手的。
這讓鍾和平對梁程的印象更加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