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和平停下腳步。
保安隊長的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鍾省長。」
「剛才不知道您的身份，請您批評。」
鍾和平看了看他胸前的工作牌。
「你叫什麼名字？」
「周志強。」
「當過兵？」
「當過六年，去年退伍。」
鍾和平又問：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周志強沒有猶豫。
「梁總下過命令，封閉區域只認工作證。」
「沒有證件，不管是誰都不能進。我們放進去一個無關人員，開業當天就可能放進去十個。」
「出了問題，我們承擔不起。」
周圍幾名幹部聽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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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保安敢在省長面前說不管是誰都不能進，膽子確實不小。
鍾和平卻沒有發火。
「規定既然定了，就要執行。」
「你做得沒錯。」
周志強終於放下心。
「謝謝鍾省長。」
鍾和平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向外走。
這一幕讓李達康暗自感嘆。
不管鍾和平心裡多麼惱火，表面上的格局還是要維持。
走到商業街東口，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路邊。
鍾和平拉開車門以前，再次轉身。
「梁總，今天提到的談話，等我安排好時間，讓高飛通知你。」
梁程說道：
「好，我等邱秘書的消息。」
「鍾省長慢走。」
鍾和平坐進後排，邱高飛緊跟著上車。
沈明亮和陳立冬進入後面那輛車。
兩輛汽車很快啟動，沿著東側道路離開商業街。
直到車尾消失在路口。
李達康才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剛才真夠險的。」
「幸好側門的人把他攔在外面了。」
「要是讓鍾和平跟著貨車混進去，再從商場大廳亮明身份，我們準備的整套方案都得被他打回來。」
梁程望著車輛離開的方向。
「方案未必會全部打回來，但他一定會要求重新評估。」
「一個無證人員能通過卸貨通道進入封閉區，足以證明外圍管理有缺口。」
「他再把客流規模和重大活動責任壓下來，陳建國就算不想延期，也得先做出整改。」
李達康罵了一句。
「堂堂省長，居然親自試側門。」
「要不是你的保安夠硬，今天真讓他得手了。」
梁程沒有接話，轉身向商場走去。
「先處理現場。」
「剛才看熱鬧的人不少，告訴所有工作人員，不准私下討論鍾省長從哪裡進來的，也不准向外面亂說，統一口徑，鍾省長到速達新城檢查開業準備，對現場安保工作給予認可。」
李達康立刻明白。
「對，今天不是省長被堵了，是省長檢查保安能不能守住側門。」
「這麼說，誰的臉面都能保住。」
兩人回到東側門。
王建國已經等在那裡。
梁程朝他招了招手。
「剛才負責攔人的保安，一共有幾個？」
「最先攔下的是兩個人，後來班長帶著六個人過來，一共八個。」
「登記名字，每人發一千元獎金。」
一千元對普通保安來說不是小數目。
「梁總，要不要在集團內部通報表揚？」
「表揚可以，具體事情不要寫。」
梁程說道。
「另外，周志強獎勵兩千元，月底優先參加安保主管考核。」
王建國馬上答應。
「我現在去安排。」
「還有，所有出再核對一遍人員名單。」
梁程提醒道：
「剛才他們是跟著貨車靠近側門的，雖然沒有進去，也說明貨車進場時容易有人尾隨。」
「從現在開始，貨車通過以後立刻關閉通道，前後安排兩個人檢查，司機和裝卸人員分開登記。」
王建國的神情嚴肅起來。
「明白。」
「我讓安保部十分鐘以內調整。」
等王建國離開，李達康才說道：
「你還真捨得給錢。」
「這八個人今天替咱們擋住的可不是普通麻煩。」
梁程看向側門。
「制度要靠人執行。」
「保安明知道對方來頭可能不小，依舊沒有放行，應該得到獎勵。」
「只有讓所有人知道守規矩有好處，開業當天他們才敢頂住壓力。」
李達康認同地點頭。
「確實。」
「現場人一多，最怕有人亮身份、托關係，逼著下面的人開口子。」
「今天省長都沒進去，後天誰再過來打招呼，他們也有底氣攔。」
兩人沿著外牆往正門走。
走出一段距離，李達康壓低語氣。
「鍾和平今天過來，肯定不是單純看看。」
「省長辦公室剛拿到方案，他馬上就出現在商業街，還專門繞到側門試安保，這目的已經擺在桌面上了。」
「他就是想抓漏洞。」
梁程說道：
「而且想抓一個足以改變開業安排的漏洞。」
「普通問題沒有意義。地面不夠乾淨，指示牌少了一塊，這些現場就能整改。」
「只有安保體系存在缺口，他才有理由要求京州市府重新評估。」
李達康冷哼一聲「可惜沒讓他找到。」
「商業街外圍看了，服務點問了，卸貨路線也試了，最後連封閉區都沒進去。」
「他剛才親口讓我們按照現有方案繼續準備，至少在開業以前，不會再拿方案發難。」
梁程點頭。
「暫時不會有大問題。」
「今天這一趟沒有，他再提出延期，陳建國完全可以請他說明現場到底發現了什麼。」
「只要沒有事實支撐，省里就不能強行推翻京州市府的安排。」
李達康加快腳步。
「我現在就給陳建國打電話。」
「折騰了一早上，總算有個好消息。」
兩人剛走到商場正門。
李達康便從口袋裡拿出電話，直接撥向市府辦公室。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接通。
「陳市長，我是李達康。」
「鍾省長剛剛離開速達新城，現場沒有發現重大問題。他已經明確表態，讓我們按照現有方案繼續準備，省里會全力支持開業。」
「真的？」
電話另一頭。
陳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市府辦公室里，幾名等待消息的幹部同時抬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達康笑道：
「陳市長，我還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鍾省長在現場走了一圈，外圍秩序、服務點、卸貨通道和安保措施，全都親自看過了。」
「最後他明確要求，按照現有方案繼續準備，省里全力支持速達新城開業。」
陳建國抓著電話，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走了兩步，壓在心頭一上午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從昨天晚上開始。
他就沒有真正放鬆過。
所有部門連夜修改方案，安全標準從五萬人提高到十萬人，各項材料一早送進省長辦公室。
鍾和平始終沒有回應。
越是沒有消息，越說明對方可能在準備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