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鷹眼摸不著頭腦,就是老班長他們也摸不著頭腦。
最後還是那句結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然後休整一日,337團開始向熙川側翼急進。
狂哥四人綴在隊伍側後方,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只因東線黃草嶺那邊,不斷的傳來糟糕消息。
「聽船小隊他們連隊快打光了!陣地上只剩時聽和指導員!」
「敵機剛又投了四輪凝固汽油彈,山頭都快削平了,雪燒得一片焦黑!」
「傷藥徹底見底,棉衣凍在傷口上,撕都撕不下來!」
「時聽也……」
自然也陣亡了。
現在聽船小隊只能憑著最後幾個小時的靈體存在時間,看著他們連隊陣地的最後情況。
在抗美援朝打消番,從來都不是一件稀罕的事。
東線戰場的壓力遠比狂哥他們想的大。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彈幕忽然停了一瞬,各種文字轉播忽的刷了出來。
黃草嶺那邊,敵軍再次壓了上來。
滿臉焦黑的指導員扔掉打空的步槍,拽出腰間最後一枚手雷,對著步話機嘶聲大吼。
「只要還有一人在,陣地永遠不會丟!」
「哪怕只剩一個人,只剩一口氣,也要守住陣地!」
轟!
聽船小隊的連隊陣地徹底陣亡。
他們甚至沒能拖到倒計時結束,看著誰誰誰為他們收屍,就在黃草嶺這麼一處小地方團滅。
遠處,黃草嶺其他陣地仍在頑強抵抗,卻與即將轉隸的聽船小隊沒有什麼關係了。
直播間沉默了一會兒紛紛吐槽。
「洛老賊說的陣亡率根本就是忽悠人!」
「零下幾十度斷糧缺藥,還要頂著敵機重炮死守,目前就沒有哪個玩家小隊能苟到有人存活的!」
聽船小隊已經算是堅持的比較久的了,也沒能撐到黃草嶺戰役徹底結束的時候。
這戰況,讓狂哥他們無語。
他們正在往前走,可東線那些人已經無路可退了。
鷹眼從側後方靠近半步,扯了一下狂哥和老班長他們。
「聽船小隊那邊又團滅了……」
「黃草嶺打成那樣,咱們這邊卻一直沒碰上真正的硬仗,很不對勁。」
鷹眼終於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並囑咐。
「前面的情報已經錯過一次,接下來再說哪裡安全,一個字都別信!」
「放心!」狂哥吐出一口白氣,眼神沉了下來,「咱們又不是沒讓洛老賊坑過。」
「真有硬骨頭擋路,先把他的牙崩下來再說!」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涉水聲。
夜色下,大同江泛著灰冷的光,浮冰順流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聲悶響。
張連長踩著碎石快步返回,濃眉緊鎖的掃了一眼三排,直接下令。
「全連,立刻占領下松里東和西山一線!」
「南朝軍第8師第23團正順著公路往北拱,咱們是全團的前衛,必須把他們摁在江邊,給團主力展開爭取時間!」
劉排長肅然點頭,對著三排抬手向前一壓。
「上!」
七班立刻撲向東山沿線尋找掩體,就地搭建簡易工事。
眾人剛搭完簡易工事沒多久,江灘方向就亮起了數道刺眼車燈。
然後發現三排陣地後,炮聲立刻壓了過來。
南朝軍急著北進,炮火還沒完全延伸,步兵已經分成數個梯隊往山頭壓,子彈貼著三排的簡易工事上沿亂飛。
陶大友早已搭好了射擊位,把輕機槍架上土坎。
「狂子,供彈!」
「來了!」
狂哥半跪在他身後,一手扶住彈藥袋,一手摸向備用彈匣。
陶大友扣下扳機,噠噠噠的槍口火焰連續跳動,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敵兵當場反倒在地。
輕機槍子彈很快見底。
「空了!」
狂哥已經拔出空彈匣,反手將壓滿子彈的新彈匣拍進槍身。
「打!」
機槍只停了一個呼吸,再次噴出火舌。
陶大友負責壓住正面,狂哥貼在他身後連續供彈。
四次更換彈匣,動作一次比一次順,機槍火力始終沒有斷開。
彈殼落在兩人腳邊很快鋪了一層。
山腰另一側,鷹眼和徐副班長則各自占住一處岩縫,專打敵軍的擲彈筒手、機槍手和帶隊骨幹。
南朝軍第一次衝鋒剛爬到半山腰,前面的軍官便被擊倒,隊形當場散開。
幾分鐘後,對方重新集結。
第二次衝鋒才衝出幾十米,兩名帶頭的軍官又先後倒下。
後續士兵失去指揮,只能趴進山坎下躲避機槍火力。
徐副班長縮回岩石後,利落的壓入一枚五發橋夾,夸鷹眼。
「好小子,槍法夠邪乎!比我當年在四平打得還穩!」
鷹眼笑了一下,槍口緩緩的移向下方。
「副班長過獎,右下方還有個火力點。」
「我打左邊,你打右邊。」
徐副班長探頭看了一眼。
「妥!」
兩聲槍響幾乎疊在一起,下方剛剛冒頭的輕機槍頓時啞了火。
然後僵持了沒多久,後方山林間就突然響起了衝鋒號聲,337團的主力迂迴趕到。
兩側山樑同時響起喊殺聲,大批戰士從側翼壓向江灘,手榴彈接連落進南朝軍隊形。
轟!轟!轟!
原本一心北進的南朝軍被三連堵住正面,又讓337團主力切入側後方,陣形很快被攔腰截斷。
前後夾擊之下,敵軍再也撐不住,被斃傷了二百五十人後逃之夭夭。
江灘上的槍聲漸漸的停了。
前沿只剩傷員的呻吟,以及槍管遇冷後冒出的白汽。
陶大友靠著半截工事坐下,胸口一起一伏,胳膊輕輕的發顫。
狂哥蹲在一旁,正低頭清理彈匣,陶大友忽然扯開棉襖領口喘了幾口氣,從懷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粗菸草。
他劃了兩次火柴,風一吹,全滅了。
陶大友盯著那截菸草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狂子。」
「嗯?」狂哥抬頭,疑惑的看去。
「你說,這仗要是哪天真打大發了。」陶大友舔了一下裂開的嘴唇,發啞的說道。
「我要是栽在這冰天雪地里,你就替我把這挺槍端穩了!」
狂哥一下怔住。
剛要罵,陶大友還在說。
「要是你能活到勝利,再替我往遼東老家捎個信。」
「告訴我娘,我沒給她丟人。」
狂哥猛的奪過陶大友手裡的菸草一摔。
「滾蛋!」
陶大友被罵得一愣。
「少在這兒觸你狂哥的霉頭!」狂哥抓起裝滿子彈的帆布袋,一把塞回陶大友懷裡。
「你的破槍自己扛,我才不替你當苦力!」
「戰後你自己滾回遼東,自己去抱你那個三歲的小妹妹,少在這兒跟我交代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