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衛建寧想讓你去市直單位，讓侯翠霞接替你的位置。」
一聽這話，林曉不由得握緊了話筒。
「秘書長，我前幾天給省委婁書記打過電話，你看......」
林曉沒藏著掖著。
做人和做官一樣，可以低調，但不能隨意被人當成軟柿子捏。
「不急。」周自正說道，「這事還在醞釀之中，你心裡有數就可以了，有情況我們隨時聯繫。」
「明白。」
掛了電話，周自正又先後給蘇安集、蔡慶元打去了電話。
緊接著，他又親自到市紀委書記郝勇仁那裡坐了好一陣子。
與此同時，林曉也抽空向市委副書記冉昭嵐匯報了近期的工作，並請冉昭嵐有空去振興區指導工作。
聽完匯報，冉昭嵐笑了笑：「振興區這幾個月的變化確實很大，你要再接再厲，爭取做出更大的成績來。」
她當然明白林曉此番來意，這番話雖然沒有明確表示支持，但起碼釋放了善意。
在她看來，眼下這種局勢，這樣的表態就足夠了。
隨後，林曉又去了馬光華的辦公室。
魏安舜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在外面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裡間打電話的聲音結束了，便起身推開門看了一下，然後請林曉進去。
看見林曉進來，馬光華笑了笑道：「你來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談一談。」
馬光華一邊起身往沙發區來，一邊也招呼著林曉坐到沙發上。
落座後，他說道：「我聽說這段時間外面有些風言風語，難道這『地下組織部』又開始活躍起來了？依我看，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你是全市最年輕的區委書記，也是全省最年輕的正處級幹部，這足以代表組織上是信任你的。眼下你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把幾個重點項目抓好，我還等著你超額完成招商任務呢。」
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有些同志對全州市的情況不了解，一些想法和思路不一定對，市里會做好提醒工作的。」
自從得知王遠擇要離開後，馬光華對林曉的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剛才那番話的態度，也是堅決的。
所以，即便剛才婁長暘不打來電話，他也會全力站在林曉這邊。
不過，關於婁長暘親自過問這件事，他多少有些意外。
因為他知道，周自正、蘇安集、蔡慶元等常委肯定會支持林曉，而郝勇仁、康濤也不會任由衛建寧胡來。
換句話說，衛建寧在常委會上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
當然，馬光華最希望看到的是，通過這次的事情，搭上婁長暘這條線。
「嗯，謝謝市長。」
返回區裡的路上，林曉又給周自正打了電話，告知了馬光華和冉昭嵐的態度。
周自正在電話里笑了：「看來，新書記的第一次人事大會，肯定會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句話說得好：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三天之後。
經過準備，衛建寧終於召開了五人小組會議。
會上，康濤介紹醞釀方案：魏安舜到振興區擔任常務副區長；鍾海波提為副區長。
關於侯翠霞的使用則有兩套方案：一是調整到區縣擔任一把手鍛鍊，二是去農業局擔任黨組副書記、常務副局長，等老局長退二線後直接接任。
聽完方案，衛建寧皺了皺眉，瞪了康濤一眼。
這套方案最核心的內容並沒有按照他的思路來，根本沒有提出讓侯翠霞和林曉對調職務的建議。
然而，面對衛建寧的冷眼，康濤眼觀鼻鼻觀心，全當沒看見。
「我認真聽了一下，覺得組織部的工作還是蠻用心的。不過，以後在一些工作上還要再細緻一些，相關意見還要更具體一下。比如關於侯翠霞同志的使用，組織部的意見就不夠具體。
我看，可以讓她跟振興區的林曉同志對調崗位。林曉同志還很年輕，一直都在區縣單位，是時候到市直機關鍛鍊鍛鍊了。這對他的成長是很有幫助的，也符合組織上重點培養的目標。」
衛建寧既對康濤提出了批評，又順勢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環視了一周，又接著說：「大家先對侯翠霞和林曉兩位同志對調崗位的事情進行討論，統一一下意見，爭取儘快上常委會定下來。」
郝勇仁靠著椅背，淡淡道：「其他人選我沒什麼意見，林曉在振興區時間雖然短，但幹得有聲有色，我建議不動為好。」
冉昭嵐笑了笑：「我沒什麼意見，上會再定吧。」
這兩人的態度，讓衛建寧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之前他還專門找這兩人談過，為了表明誠意，還允許他們可以對自己分管領域的幹部進行調整規劃。
結果，兩人現在都不接茬了。
衛建寧憤憤地瞪了兩人一眼，轉向馬光華：「市長，你的意見呢？」
他從蔡自力那裡知道了林曉和馬光華之間鬧過不愉快，現在又要把馬光華的秘書安排到振興區當常務副區長，想來馬光華是會認同他的這個意見。
「其他同志的調整方案我看沒什麼不妥的，侯翠霞同志就去農業局吧。我記得她在鄉鎮工作的時候，負責的就是農業方面的工作。讓她去農業局，是最合適的。」
此刻，衛建寧的臉色更難看了。
可馬光華裝作沒注意到，繼續說：「至於林曉，我認為不要動。他到任這幾個月，振興區的變化有多大，大家有目共睹。這個時候硬是要把他調走，除了對工作不利外，我們還怎麼跟上級領導交代呢？」
衛建寧一怔，他沒想到馬光華會把問題扯到上面來。
畢竟林曉到任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在短期內就再一次調整他的崗位，是不是會讓省里覺得全州市在人事調整方面有些敷衍了事？
這對於一個新上任的市委書記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五人小組會議，三人明確不支持，一人表示上表決，居然沒有一個人支持他的方案。要知道，他可是提前做了很多工作，並許下了不少好處的情況。
說白了，衛建寧簡直是在自己打臉。
畢竟是一把手，衛建寧壓著怒氣冷聲道：「我看大家的思路還是窄了，我也同大家一樣，愛護年輕幹部的成長，希望他們得多更多的鍛鍊。
林曉一直在基層鍛鍊，也需要到市直單位鍛鍊。時機合適再到區縣擔任一把手，這樣的履歷才會更加完整。這樣對林曉的成長幫助也是最大的。我這麼說，相信大家會理解的。」
馬光華沉聲道：「衛書記，我的意見還是堅持不動林曉，這對振興區的整個局面是最有利的。」
郝勇仁道：「我認為沒必要大動干戈，讓林曉繼續帶領振興區，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冉昭嵐笑著，並沒有再要表態的打算。
就在康濤正要表態的時候，衛建寧搶先一步說道：「既然大家的意見不一致，那組織部就準備好兩套方案，上常委會討論。」
「好的，書記。」
話音剛落，衛建寧板著臉走出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他臉色鐵青地抽著悶煙，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一把手在五人小組會議上碰到這麼大的釘子。
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也沒想到，在全州市的班子成員里，還有這麼多人沒把他這個正兒八經的一把手放在眼裡。
上任後的第一次人事醞釀討論，竟然遭遇滑鐵盧。
說出去，除了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資，還會極大地打擊一把手的權威。
不過，衛建寧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畢竟他還是市委一把手，統籌著全市的所有事務，而縣官不如現管。
再說了，等省里有了定論，那「秋後算帳」也猶未遲也。
即便這次換不掉，那也要讓他感受到什麼叫市委一把手的威壓感。
反觀會議室里，馬光華和康濤、郝勇仁對視一眼後，微微點頭示意。而冉昭嵐則先行一步走出了會議室。
很快，林曉就從馬光華那裡知道了會上的情況。
緊接著，關於鍾海波的違紀線索就被送到了市紀委書記郝勇仁的案頭上。
看著材料，郝勇仁不禁嘀咕道：「這小子，還真會挑時間，這是連我都要坑啊。」
下一秒，一個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