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煙摘下墨鏡,隨手扔在中控台上。
她側過臉,安靜地看著他。
一句話都沒說。
陸離喉嚨發緊。
【這哪是看老公,這分明是海關緝毒犬在掃違禁品!】
【還好我今天做到極限了,冷水澡洗了三遍,換了新西裝,連鞋底的泥都刷過!】
【現在的我,絕對乾淨得像張白紙!】
聽著腦海里那道得意洋洋的心聲,蘇緋煙眼底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
洗了三遍?
連鞋底都刷了?
她倒要看看,這隻自以為聰明的小狐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開車。」
「好嘞!」
陸離立刻踩下油門。
邁巴赫平穩駛出機場,後方兩輛黑色商務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車裡安靜得嚇人。
陸離原本準備了一整套匯報方案:葉氏基金會後續怎麼處理、宋明遠怎麼收尾、代理院長溫廣明怎麼配合……
結果蘇緋煙一句都沒問。
陸離清了清嗓子,試圖主動打開職場安全區。
「老婆,葉氏基金會那邊,今天上午我已經讓——」
「我現在不聽工作。」
蘇緋煙眼皮都沒抬,直接打斷。
陸離嘴邊那套八百字的求生匯報,當場碎成渣。
【完犢子!】
【職場盾牌失效!】
【她現在要查的不是項目,是我這個項目負責人有沒有私自外包啊!】
蘇緋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表面像是在休息。
可陸離太清楚了,頂級獵手閉眼不是因為困,是為了讓獵物自己露出馬腳!
前方紅燈亮起。
車穩穩停住。
陸離剛剛鬆開一點腳尖,副駕駛的蘇緋煙忽然睜眼。
她沒有任何預兆地傾身靠近!
陸離渾身肌肉本能繃緊。
荒古聖體差點自動進入反擊狀態,被他硬生生死死壓住。
不能動!
這個時候敢躲,罪加一等!
蘇緋煙的手伸了過來。
不是摸臉,也不是牽手。
她直接攥住了他的領帶,輕輕一拉。
陸離整個人被迫向她傾過去。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緋煙的鼻尖,停在他頸側。
很近。
近到陸離能清晰感覺到她的呼吸擦過自己的皮膚。
她低頭,深深聞了一下。
陸離當場僵住。
【臥槽!屬狗的嗎?直接上鼻子?!】
【不過沒用!我可是用無香沐浴露洗了三遍!連皮都快搓禿了!】
【昨晚302辦公室的痕跡早就清空了,那件沾了味道的白襯衫也被我死死鎖在最底層抽屜里!】
【沈微瀾那個捏扁的奶茶杯她也自己帶走了,還有那張寫了字的卡片,全都不可能被發現!】
【只要我不自爆,這波絕對穩如老狗!】
蘇緋煙聽著腦海里不斷湧入的心聲,手指微微一頓。
302辦公室?
白襯衫?
最底層抽屜?
還有沈微瀾,奶茶杯,卡片?!
很好。
蘇緋煙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她原本只是察覺到陸離昨晚視頻時狀態不對,以為是顧傾城在搞鬼。
沒想到,她那個表面乖巧、聲音軟甜的好表妹沈微瀾,竟然真的敢趁她不在,把手伸向她的男人!
連「奶茶杯」和「卡片」這種定情信物都搞出來了?
蘇緋煙沒有立刻發作。
她只是鬆開領帶,慢慢替陸離撫平被拉皺的襯衫邊緣。
動作很輕,輕到像極了溫柔的妻子。
陸離卻被這點溫柔嚇得頭皮發麻。
【壞了壞了!】
【她怎麼開始給我整理衣服了?】
【這特麼是死刑犯上路前的送行儀式嗎?!】
蘇緋煙紅唇輕輕彎了一下。
死刑犯?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她的視線落在陸離的襯衫領口。
那裡的味道確實很淡。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更不是顧傾城身上那種冷清的藥香。
那是一點很淺、很膩的甜味。
像雨夜裡被揉皺的衣料,像奶茶殘留的糖分,也像某個女孩子靠得太久後留下的痕跡。
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蘇緋煙不需要只靠鼻子,陸離剛才在心裡爆出的那些「實錘」,已經把刀柄遞到了她手裡!
她指腹貼著襯衫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
陸離連呼吸都不敢重。
前方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
陸離沒動。
蘇緋煙也沒催。
她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盯住他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怒火,只有冷靜到極點的審視。
她忽然伸手,替他把最上方那顆襯衫扣子又往裡壓了壓。
聲音低得幾乎貼著他的耳側。
「陸離。」
陸離立刻挺直腰板:「在!」
蘇緋煙看著他:「你今天,很緊張。」
陸離心跳如擂鼓,回答得飛快:「沒有!我只是太久沒見老婆,激動!」
蘇緋煙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沒有絲毫溫度。
「是嗎?」
陸離點頭如搗蒜,表情真誠得能入dang:「當然!」
蘇緋煙緩緩收回手,靠回副駕駛,語氣平靜得可怕。
「先不回公司。」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那……回雲頂別墅?」
「不。」
蘇緋煙側臉看向窗外。
「去江海大學。」
陸離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瞬間泛白!
【臥槽!!!】
【去江大幹嘛?!難道她有透視眼?!】
蘇緋煙轉過臉,目光死死鎖定他發白的指節,慢條斯理地開口。
「怎麼?」
「江大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嗎?」
陸離頭皮當場炸開。
還沒等他想出對策,蘇緋煙的視線再一次落回他的領口。
她紅唇微啟,不緊不慢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還有。」
「你身上的味道,怎麼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