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回來了。」
門外，沈微瀾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聲音很輕，落進屋裡，卻讓陸離後背瞬間繃直，連蘇緋煙指尖的力道都停了一瞬。
蘇緋煙捏著陸離下巴的手指微微停頓。
她沒有立刻鬆手，指腹在陸離的下頜骨上輕輕刮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紅痕。
「進。」蘇緋煙聲音平穩。
門把手轉動。
沈微瀾推門而入。
她穿著一套規整的黑色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
沈微瀾的視線掃過室內。
她看到了陸離蒼白的臉色，看到了桌面上被翻出來的黑色防塵袋，看到了那件揉皺的酒紅色西裝，最後，視線落在了蘇緋煙指尖夾著的那張黑色絨面卡片上。
她停下腳步，站在距離辦公桌兩米的地方。
沒有退縮，也沒有裝傻。
蘇緋煙隨手一拋。
黑色卡片在實木桌面上滑行，精準地停在沈微瀾面前的桌沿。
「你的？」蘇緋煙問。
沈微瀾垂眸，看著卡片上自己手寫的「陸教授·全場最佳」七個字。
「我的。」沈微瀾點頭。
陸離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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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怎麼全認了！這時候裝傻說隨便寫著玩的行不行？】
陸離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挪了一步，擋在沈微瀾身前，嘴角硬擠出一點笑：「老婆，這卡片是我昨晚備課的時候……」
「表姐，不是他勾我。」
沈微瀾的聲音在陸離身後響起，直接截斷了陸離試圖頂罪的話頭。
陸離猛地轉頭看向她。
沈微瀾從陸離身後走出一步，越過他的肩膀，直視著坐在老闆椅上的蘇緋煙。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是我先喜歡他的。」
「這一次，我想爭到底。」
辦公室內陷入死寂。
陸離心臟狂跳。
他看著沈微瀾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怯懦和討好偽裝的臉，此刻卻寫滿了決絕。
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在小吃街長椅上，她捏扁那個雙拼奶茶杯時說的話。
——只要我不退，她就贏不了。
她沒有開玩笑。
她把那份宣戰書，直接拍在了蘇緋煙的臉上。
蘇緋煙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蘇緋煙眼尾輕輕一壓。
她沒有看桌上的西裝，目光反而落回陸離臉上，像是在確認他心口到底偏向了哪裡。
然後又看向沈微瀾。
這個從小被教育要讓著她、處處不如她、只會用笨拙的綠茶手段討好人的表妹，此刻竟然敢站在她面前，明牌搶人。
蘇緋煙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沈微瀾面前，鞋跟聲停在沈微瀾面前，半步距離，連呼吸都帶著審訊的冷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蘇緋煙盯著沈微瀾的眼睛。
「便利店那晚。」沈微瀾沒有躲避。
「所以，你是趁我不在江海，才敢送這種東西？」蘇緋煙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卡片。
「你在，我也想送。」
蘇緋煙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米。
「你知不知道，陸離是誰的人？」
沈微瀾睫毛微顫。
她看著蘇緋煙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聲音低沉下來：「知道。蘇氏集團總裁特助，你的未婚夫。」
「知道你還敢伸手？」
蘇緋煙抬起手，拿起桌沿邊的那張卡片。
兩根手指捏著邊緣，在沈微瀾眼前晃了晃。
「留卡片，留味道，留衣服。」蘇緋煙語氣里透著一絲嘲弄，「所以，你是故意的？」
沈微瀾看著那張卡片。
那是她昨晚趁著陸離離開時，改了三遍措辭才寫下的字。
沉默了兩秒。
「是。」沈微瀾回答。
陸離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這簡直是自殺式襲擊。她連藉口都不找，直接把底牌全掀了！】
陸離下意識想去抓沈微瀾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
蘇緋煙的視線餘光捕捉到了陸離的動作。
她沒有阻攔，只是看著沈微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長本事了。」蘇緋煙把卡片扔回桌上，「你爸媽知道你在江大，幹這種事嗎？」
沈微瀾的臉色終於變了。
交疊在身前的手指猛地收緊。
江淮舟和沈素月。
這是她身上最大的軟肋，也是家族裡最複雜的變量。
沈微瀾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蘇緋煙不再看她。
她轉過身，黑色的風衣衣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她走到陸離面前。
陸離剛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蘇緋煙看著陸離那張在「柔光濾鏡」下顯得異常惹人憐愛的臉。
她聽著陸離心裡那些護短的念頭，眼神幽暗。
蘇緋煙伸出食指，點在陸離的胸口。
那個位置，剛剛還貼著沈微瀾寫的卡片。
「她承認了。」
蘇緋煙看著陸離的眼睛。
「現在，輪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