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那條置頂公告還在。
「今晚九點，群主將開啟獨家直播，分享陸離後台絕美九宮格。」
陸離看著那行字，眼前一黑。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社死現場？】
【我是來當公關顧問的，不是來被迫出道的！】
【還絕美九宮格？我謝謝你們全家！】
顧傾城站在他身側，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下一秒，紅暈又從她耳根一路燒到臉頰。
她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個「SY-Observer」的帳號，而是死死盯著「絕美九宮格」五個字。
那些照片如果真被放出去……
蘇緋煙能把她和陸離一起打包沉進江海。
周姐一把奪過手機，看清內容後，差點當場心梗。
「顧傾城！」
她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你一個三金影后，國民女神，親自下場當他的站姐就算了，現在還被對家拿了帳號，要全網直播？」
顧傾城咬著下唇，沒有反駁。
老周拿著平板快步過來，臉色沉得厲害。
「陸特助，查到了。」
他把平板遞到陸離面前，「舊版群公告有緩存接口，對方不是普通粉絲，是拿到了管理員權限殘留，正在偽裝群主發公告。」
周姐臉色更難看。
「也就是說，這群現在不一定還在我們手裡？」
「至少公告權限已經被污染了。」
老周語速很快，「如果九點他們真開直播，星曜那邊的營銷號會同步跟進。到時候他們不需要證明什麼，只要把顧小姐和您的照片往外一放，就能把剛才發布會上的反擊全部攪渾。」
陸離剛要開口，掌心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專屬鈴聲響起。
屏幕上跳出蘇緋煙的視頻請求。
後台瞬間安靜。
那震動聲一下接一下，像在催命。
陸離的手指停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敢按。
【臥槽。】
【沈微瀾這個小綠茶，人在江海，刀已經飛到京城了是吧？】
【這電話接了必死，不接死得更慘。】
他深吸一口氣，滑開接聽鍵。
屏幕里，蘇緋煙坐在零號室的轉椅上。
深紫色職業套裝，冷白燈光，身後是環形情報大屏。
她沒有問發布會，也沒有提星曜。
她只盯著陸離，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陸離。」
「解釋一下。」
「【陸離全球後援會1群】，是什麼東西？」
陸離喉結滾了一下。
「緋煙，你聽我狡……聽我解釋。」
他強行把求生欲拉滿，「這個群我真是剛知道。我一直在查是誰泄露我的後台行程，正準備讓他們解散。」
蘇緋煙沒說話。
她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點。
陸離的微信里，立刻彈出三張截圖。
第一張，是他在停車場側臉的高清特寫，光影精緻得像雜誌封面。
第二張，是他解開西裝袖扣時，修長手腕的抓拍。
第三張，是他仰頭喝水時喉結滾動的動圖。
每一張，都拍得極其用心。
也極其要命。
蘇緋煙看著他，唇角勾起一點冷笑。
「剛知道？」
「陸離，你這幫粉絲的鏡頭都快懟到你臉上了。你作為蘇氏的特級顧問，連這點反偵察意識都沒有？」
陸離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不是，我也想反偵察啊！】
【誰能想到最大的內鬼不是星曜，是旁邊這個國民女神啊！】
顧傾城聽見他的心聲，睫毛顫了一下。
下一秒，她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擋在陸離身側。
「群是我建的。」
她直視屏幕里的蘇緋煙，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照片也是我拍的。」
後台死寂。
周姐絕望地閉上眼睛。
老周默默低頭，假裝平板上的數據突然變得無比重要。
蘇緋煙的視線從陸離身上移開，落在顧傾城臉上。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溫度徹底消失。
「顧小姐。」
蘇緋煙一字一頓，「你是想做影后，還是想做我男人的私生飯？」
這句話落下，後台的空氣像被凍住。
陸離頭皮發麻。
【完了。】
【這不是發布會後台，這是三堂會審提前開庭。】
【蘇緋煙這架勢，是打算把星曜資本和我一起埋了。】
顧傾城聽見他的心聲，原本發緊的手指反而慢慢鬆開。
她沒有退。
「私生飯也好，影后也罷，都是我的私事。」
顧傾城看著蘇緋煙，語氣平靜，「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星曜資本。」
蘇緋煙眼神微眯。
她剛要開口，老周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蘇總，陸特助。」
老周把平板舉起來，「技術組剛做完推演。如果九點這個群真的開啟直播，星曜安排的營銷號會第一時間跟進。」
他快速劃開幾張監測圖。
「他們會把輿論引向『顧傾城迷戀神秘金主』，再偽造聊天記錄，把陸特助包裝成幕後資本。」
「這樣一來，剛才發布會上打出的『顧傾城被脅迫』這張牌，會被娛樂八卦徹底衝掉。」
周姐臉色慘白。
她太清楚網友的注意力了。
資本洗錢很複雜。
但女明星、神秘男人、私密照片，這些東西足夠把所有熱度吞掉。
陸離從社死狀態里抽離出來。
他接過平板，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不能立刻封群。」
周姐急了：「為什麼？再不封，九點就真播了！」
「現在封，等於做賊心虛。」
陸離敲了敲屏幕上的公告記錄，「星曜照樣能拿截圖做文章，反咬我們銷毀證據。」
他看向老周。
「既然他想播，那就讓他播。」
老周一怔：「放他們進來？」
「對。」
陸離指著追蹤記錄，「讓蘇氏技術組接管顧傾城的手機。不要攔截公告，不要踢帳號，保留對方所有操作日誌。」
他頓了頓，語氣冷靜。
「九點之前，先鎖住登錄節點、設備指紋和付款憑證。」
「轉帳鏈不用我們全查完，只要夠經偵立案抓人就行。」
老周眼睛一亮。
「您是想在他們直播的時候，反向取證？」
「不止。」
陸離抬眼，聲音很輕。
「我要讓他們在全網面前，直播自己是怎麼犯罪的。」
周姐呼吸一緊。
陸離轉頭看向她。
「準備法務團隊。九點一過，只要證據閉環形成，立刻報警。」
「同時準備第二套公關稿。」
周姐立刻點頭：「我明白，直播反殺，現場報案。」
「還有。」
陸離看了一眼顧傾城，「把群里所有私人照片先做證據封存。別刪，刪了反而說不清。」
顧傾城輕輕點頭。
她看著陸離冷靜布置的樣子，眼底的慌亂慢慢退去。
【別這麼看我。】
【我是被迫加班，不是給你當專屬危機處理器。】
顧傾城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屏幕那頭，蘇緋煙一直沒有說話。
她看著陸離把現場重新壓住，眼裡的冷意終於淡了半分。
但也只是半分。
就在這時，周姐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臉色再度一變。
「他們已經開了預約直播間。」
周姐聲音發緊，「標題是——顧傾城群主親自爆料，神秘男人後台私照首公開。」
她抬頭看向陸離。
「預約人數，破十萬了。」
後台再次安靜下來。
陸離眉心一跳。
【好傢夥。】
【這是生怕我死得不夠有儀式感，還提前賣票？】
蘇緋煙緩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屏幕里的她，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是下午五點。」
她盯著陸離的眼睛，一字一句開口。
「九點之前，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