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後台。
距離九點，還有十分鐘。
陸離站在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流。
技術組已經完成推流延遲設置。
彈幕過濾系統也上線了。
顧傾城坐在旁邊，重新補好了妝。
她沒有穿禮服，只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清冷，乾淨。
也更像一個被逼到台前，卻仍然不肯低頭的人。
陸離掃了她一眼。
「害怕嗎？」
顧傾城搖頭。
「不怕。」
她看著陸離的側臉，「我知道你會處理好。」
陸離手指頓了一下。
【別給我戴高帽。】
【我是為了蘇氏投資，順便自救。】
【再說了，我現在比你還危險。你只是被黑，我回去可能要被緋煙清算。】
顧傾城低下頭，輕輕抿了抿唇。
距離九點還有五分鐘。
直播間預約人數突破十五萬。
彈幕已經刷瘋了。
「坐等吃瓜！」
「顧傾城到底有沒有金主？」
「絕美九宮格呢？快點上！」
「群主親自爆料？刺激！」
周姐看得臉色發白。
她混娛樂圈這麼多年，太清楚這種熱度有多可怕。
真相複雜，沒人愛看。
緋聞、金主、私照，才是最容易引爆情緒的東西。
老周忽然壓低聲音。
「陸特助，SY-Observer上線了。」
陸離抬眼。
「動作？」
「正在嘗試獲取直播間推流權限。」
老周手指懸在鍵盤上，「要攔嗎？」
「不攔。」
陸離聲音很輕。
「放他進來。」
老周敲下回車。
「權限缺口已開放。」
幾秒後，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對方已接入。推流通道建立。」
緊接著，另一個紅色提示彈出。
老周眼神一凝。
「他丟了一段測試流。」
「內容是偷拍視頻封面。」
周姐臉色瞬間慘白。
「攔住！」
「不用慌。」
老周盯著屏幕，語速飛快，「被三十秒延遲層吞掉了，沒進直播間。」
陸離看著日誌里新出現的設備指紋，嘴角扯了一下。
「很好。」
「第一枚指紋留下了。」
顧傾城看著他，心臟莫名安定下來。
九點前一分鐘。
陸離的手機震動。
沈微瀾的消息彈出來。
「姐夫，抓到了。」
陸離點開。
沈微瀾發來一張追蹤圖。
上面標著登錄令牌、設備指紋、內網出口節點，以及一串星曜內部伺服器編號。
她的文字緊隨其後。
「SY-Observer的登錄地址，不在普通水軍公司。」
「登錄節點經過偽裝，但內網出口沒擦乾淨。」
「解析出來的位置——」
「星曜資本京城總部。」
老周盯著沈微瀾發來的追蹤圖，臉色一下變了。
「陸特助，地址確認了。」
他把平板轉向陸離。
「登錄節點就在星曜資本京城總部。對方還在申請更高的推流權限，準備掛外部連結。」
「讓他掛。」
陸離盯著那串後台日誌，聲音冷了下來。
「掛得越多，留下的電子指紋越多。到時候想洗都洗不乾淨。」
老周點頭，剛要繼續操作，主控台右上角忽然跳出一條紅色權限告警。
短促的提示音響起，整個後台都跟著靜了一下。
因為直播推流要先經過蘇氏伺服器做三十秒延遲，江海總部本就握著最高中轉權限。
下一秒，一份標紅文件被強制推送到了主控屏幕上。
發件人：蘇氏集團總部公關部。
老周咽了口唾沫。
「陸特助，蘇總那邊全面接管後台監控了。」
他看著屏幕，聲音發乾。
「這是她親自批的《直播突發風險管控清單》。」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蘇緋煙這是拔刀了。】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視線掃過那份標紅清單。
第一條不是防黑客攻擊。
也不是輿論導向。
而是一行加粗大字。
「直播期間，禁止畫面中出現陸離單人特寫超過三秒。若有違規，立刻掐斷推流。」
後台安靜了。
老周低頭看鍵盤。
周姐低頭看地面。
顧傾城抿住唇，沒敢笑出聲。
陸離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這哪裡是公關風控清單？】
【這分明是蘇緋煙親手寫的《老公肖像權防盜協議》。】
【三秒？這女人連三秒的醋都吃？】
顧傾城聽見這句心聲，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莫名鬆了一瞬。
她唇角剛動，周姐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還笑？」
周姐壓低聲音，恨不得把她按回椅子上。
「這是笑的時候嗎？」
顧傾城立刻收住表情。
可下一秒，主控屏幕又閃了一下。
技術數據界面被切走。
蘇緋煙的視頻畫面直接接入滿屏。
她依舊坐在蘇氏集團的零號室里，身後是江海夜景和幾塊正在滾動數據的大屏。
蘇緋煙沒有看後台數據。
也沒有看裝死的老周和周姐。
她只抬了下眼。
視線直接落在顧傾城臉上。
「顧小姐。」
她開口，聲音很淡。
「解釋一下。」
蘇緋煙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為什麼你的粉絲群里，會有那麼多陸離的偷拍照？」
一句話，直接掀桌。
周姐眼前一黑。
陸離頭皮發麻。
【來了來了。】
【正宮三堂會審。】
【這題別說顧傾城，連我都不知道怎麼答。】
顧傾城站在原地，沒有躲。
她也沒有看陸離。
沉默幾秒後，她輕聲開口。
「因為他不一樣。」
蘇緋煙敲桌面的動作停了。
顧傾城垂下眼，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我在娛樂圈待得太久了。」
「周圍所有人都在演戲，都在立人設。他們對我笑，是因為我是顧傾城，是三金影后，是還能賺錢的招牌。」
她抬頭，看向屏幕里的蘇緋煙。
「但陸離不是。」
「他嘴上嫌棄我，心裡也罵我蠢。」
「可我寒毒發作的時候，我被人按著簽字的時候，只有他會過來。」
顧傾城頓了頓。
「蘇總，我很久沒見過這麼真實的人了。」
陸離差點當場裂開。
【大姐！】
【現在是危機公關，不是深夜情感電台！】
【你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屏幕里，蘇緋煙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淺，卻讓後台溫度都低了幾分。
「真實？」
她微微前傾，目光壓著顧傾城。
「所以你就真實到，偷拍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