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個字，蘇緋煙說得很慢。
沒有吼，也沒有失態。
可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句「我男人」里的警告。
周姐腿都軟了。
老周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原地失聰。
陸離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裝死。
再裝下去，今晚後台可能真要變成他的事故現場。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擋在顧傾城和屏幕之間。
「緋煙，你聽我說。」
陸離努力擺出公事公辦的表情。
「這些照片現在不一定全是壞事。等會兒直播里，如果SY-Observer敢拿照片做文章，這些東西反而能證明他們非法利用粉絲群、侵犯個人隱私。」
「換句話說，這些都是我們反擊星曜的證據。」
陸離覺得自己這波端水很穩。
成功把修羅場拉回商戰軌道。
蘇緋煙冷冷看著他。
「閉嘴。」
兩個字。
陸離立刻退回原位。
【好的。】
【收到。】
【家庭弟位已確認。】
就在後台僵住的時候，陸離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微信語音通話請求。
來電人：沈微瀾。
陸離眼角一跳。
【你個小綠茶又想幹什麼？】
這通電話走的是技術協同線路，默認接入主控外放。
老周看了陸離一眼。
陸離還沒來得及阻止，老周已經按下接通。
「姐夫~」
沈微瀾甜得發膩的聲音，瞬間響遍整個後台。
陸離眼前一黑。
沈微瀾語氣乖巧得像在匯報作業。
「我剛才順手查了一下那個群的代碼日誌哦。」
「群里的照片、聊天記錄，還有那些粉絲誇你的留言，我都已經打包備份好了。」
她停了半秒。
聲音里多了一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放心，等會兒我會客觀公正地，把這些文件全部發給表姐。」
「姐夫，你千萬不要有心理壓力哦。」
語音掛斷。
後台死寂。
陸離整個人都麻了。
【客觀公正？】
【沈微瀾你個活閻王！】
【你這哪是助攻？】
【你這是把我推進火葬場，還貼心幫我把骨灰盒裝好。】
屏幕里，蘇緋煙看著陸離。
眼神已經冷到沒有溫度。
「客觀公正。」
她緩緩開口。
「好啊，我等著看。」
陸離深吸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今晚大概率回不了江海了。
就在這時，顧傾城從陸離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繼續躲。
也沒有被沈微瀾那一刀扎得退回去。
她走到屏幕前，直視蘇緋煙。
「蘇總。」
顧傾城把攥緊的手指鬆開。
「直播結束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刪除手機里所有私人照片。」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今晚因為我的失誤造成的局面，我自己承擔。」
蘇緋煙終於認真看了她一眼。
屏幕里的顧傾城穿著一件普通白襯衫。
沒有禮服。
沒有珠寶。
也沒有舞台上那層完美濾鏡。
蘇緋煙眼底的冷意沒有退。
「承擔？」
她聲音很輕。
「顧傾城，你拿什麼承擔？」
「用你那三十億違約金，還是用你那個漏洞百出的工作室？」
她微微抬眼。
「你承擔不起陸離。」
顧傾城指尖輕輕一緊。
她沒法反駁。
蘇緋煙說得難聽，卻是事實。
在蘇氏集團面前，她的工作室太小。
在蘇緋煙面前，她也沒有任何勝算。
但她還是沒有退。
「我知道我承擔不起。」
顧傾城看著蘇緋煙，聲音不大。
「但我至少，不會再讓他替我背鍋。」
沒人敢插話。
周姐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周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額頭冒汗。
陸離夾在中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別吵了別吵了。】
【再吵下去星曜資本真要笑醒了。】
【兩位姑奶奶，現在是商戰時間，不是宮斗時間啊！】
「陸特助！」
老周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指著屏幕右上角瘋狂跳動的倒計時。
「8:59！」
「SY-Observer已經完成外部連結掛載，隨時可能投第一段流。」
蘇緋煙收回視線。
她看向陸離。
「處理乾淨。」
只丟下這四個字，視頻畫面瞬間黑了下去。
通話切斷。
陸離長長吐出一口氣。
像從水裡被撈出來。
他轉身看向顧傾城。
「準備好了嗎？」
顧傾城沒有回答。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衣領，把剛才外露的情緒一點點收回去。
再抬頭時，她又成了那個鏡頭前的顧傾城。
清冷，乾淨，不肯低頭。
她拉開椅子，坐到臨時搭建的直播鏡頭前。
老周的手懸在鍵盤上。
「推流通道準備。」
「三十秒延遲系統上線。」
「蘇氏中轉伺服器穩定。」
「星曜信號源已接入。」
陸離站在主控台旁，盯著後台日誌。
沈微瀾的追蹤窗口還開著。
星曜資本總部的內網出口節點，正在一閃一閃。
像一條已經咬住餌的魚。
九點整。
老周按下回車。
「直播開啟！」
幾乎同一秒，在線人數開始瘋漲。
十萬。
三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