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秒，在線人數開始瘋漲。
十萬。
三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鏡頭亮起。
直播畫面里沒有柔光，也沒有複雜布景。
顧傾城坐在桌前，只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襯衫。
長發沒有刻意打理，隨意披在肩頭。
她臉色很白。
那是寒毒剛被壓下去後，怎麼也遮不住的虛弱。
可她的眼神很穩。
直視鏡頭，沒有閃躲。
彈幕瞬間鋪滿全屏，滾動得幾乎看不清字。
「傾城你終於出來了！急死我了！」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生病了？」
「別轉移話題，那個神秘男子到底是誰？」
「白襯衫素顏出鏡？虐粉洗白流程是吧？」
「那個粉絲群怎麼回事？群主親自下場發私照？」
「顧傾城塌房！滾出娛樂圈！」
惡意和擔憂混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水。
周姐站在鏡頭死角，死死攥著備用公關稿。
手心全是汗。
她盯著顧傾城，生怕她情緒一崩，直接在百萬網友面前失控。
顧傾城看著那些彈幕。
沒有哭。
也沒有解釋自己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第一句，就把整個直播間砸得安靜了一瞬。
「關於網上討論的『陸離全球後援會1群』。」
顧傾城聲音清冷，吐字很清楚。
「那個群，確實是我用私人小號建的。」
「裡面一部分照片，也確實是我拍的。」
後台瞬間死寂。
周姐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她拼命給顧傾城打手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瘋了。
這是真瘋了。
這種事能親口承認嗎？
這不等於自己把把柄遞到黑粉手裡？
彈幕短暫停頓後，迎來更瘋狂的爆發。
「臥槽！自爆了！」
「她承認了！她真是那個群主！」
「頂流影后親自當站姐？我人傻了。」
「實錘了吧？那個男人就是她金主！」
「剛才還洗呢，現在怎麼洗？」
顧傾城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她右耳里的隱形耳麥，傳來陸離的聲音。
「別賣慘。」
「講事實。」
「把話題引到帳號失控和惡意利用上。」
陸離的聲音很穩。
穩到像一根壓在亂局裡的定海針。
顧傾城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
她知道，他就在側幕。
就在她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看著她。
【還行。】
【沒哭，沒亂，沒學娛樂圈那套茶里茶氣的道歉模板。】
【只要你別掉鏈子，今晚我就把星曜這層皮給扒下來。】
顧傾城聽到他的心聲，眼神徹底安定下來。
「我承認我拍過照片。」
她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穩。
「但我沒有授權任何人發布，也沒有允許任何人利用這些照片攻擊他人。」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舉到鏡頭前。
屏幕上，是一份經過打碼處理的後台登錄日誌。
「今晚，有人利用舊版第三方群管插件的漏洞，非法獲取了我的管理員權限。」
顧傾城指向屏幕上一串紅色標記。
「他們篡改群公告，偽造聊天記錄，並試圖在這個直播間裡投放所謂的『黑料證據包』。」
周姐愣住。
她轉頭看向主控台。
京城，發布會後台。
臨時搭起的主控台前，陸離站在幾塊屏幕中間。
雙手抱胸，眼神沉得嚇人。
「陸特助。」
老周突然開口，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SY-Observer動了。」
陸離沒有回頭。
「動作。」
「他正在向直播間公屏強推外部連結。」
老周盯著跳動的數據流。
「文件包很大，帶強制彈窗腳本，目標是顧小姐直播間主界面。」
他頓了一下。
「攔嗎？」
「不攔。」
陸離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放他進來。」
「登錄令牌、設備指紋、內網出口節點、文件哈希，全部固定。」
老周立刻點頭。
「明白。」
他敲下回車。
「三十秒延遲層開始捕獲。」
同一時間。
京城，星曜資本總部。
輿情組辦公室里，十幾台電腦同時亮著。
組長盯著顧傾城的直播畫面，冷笑一聲。
「她居然敢自爆？」
「還敢拿後台日誌洗自己？」
他把煙按滅，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技術員。
「連結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
技術員盯著屏幕，手指放在回車鍵上。
「偷拍視頻、偽造出入記錄、聊天截圖，都在包里。」
「彈窗腳本已經掛好，只要推送出去，直播間公屏會自動跳轉。」
組長冷聲道：「發。」
「通知合作營銷號。」
「連結一出來，立刻全網擴散。」
「今晚我要讓顧傾城再也翻不了身。」
技術員按下發送鍵。
發布會後台。
老周屏幕上，一個紅色警告框彈了出來。
「外部連結已接入。」
老周語速很快。
「三十秒延遲開始倒計時。」
陸離盯著那個紅框。
「二十秒。」
「十秒。」
「替換。」
老周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鏡像替換完成。」
「原始連結已隔離。」
「誘餌連結已投放。」
直播間裡，顧傾城還在展示手中的證據。
下一秒。
公屏中央彈出一個巨大的紅色連結框。
標題刺眼。
【顧傾城神秘男子偷拍視頻證據包！點擊查看！】
彈幕瞬間炸開。
「來了來了！」
「真有東西？」
「我就知道她洗不白！」
「快點開！等會兒肯定被封！」
「顧傾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無數網友、黑粉、營銷號，在同一時間點進了那個連結。
星曜資本總部。
輿情組長看著後台飆升的點擊量，終於笑出聲。
「贏了。」
「趙總這次總該滿意了。」
然而。
頁面跳轉之後，所有點進去的人都愣住了。
畫面里沒有所謂的偷拍視頻。
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曖昧證據。
出現的，是一段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屏幕錄製。
錄屏左上角，標著登錄時間、內網出口節點和設備指紋。
位置顯示——京城朝陽區，星曜資本總部辦公網絡。
視頻里，滑鼠快速移動。
它點開一個名為「舊版第三方群管插件」的文件夾。
隨後，操作者利用緩存漏洞，繞過安全驗證，獲取了顧傾城粉絲群的管理員殘留權限。
接著，他打開群公告。
輸入了那條引發全網圍觀的內容。
【今晚九點，直播分享陸離後台絕美九宮格。】
還沒完。
錄屏後半段，操作者又打開一個內部通訊軟體。
聊天框備註清清楚楚。
【合作營銷號總群】
一份名為「顧傾城黑料通稿終版」的文檔，被拖進群聊。
後面還附了一句話。
「今晚九點準時發，帶#顧傾城塌房#詞條，尾款已打。」
錄屏左下角，蘇氏技術組貼心地疊上了時間戳、文件哈希、登錄令牌和取證鏈編號。
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鐵證擺在全網面前。
直播間短暫安靜了幾秒。
那些準備看顧傾城笑話的網友，僵在屏幕前。
那些已經寫好通稿的營銷號，滑鼠懸在轉發鍵上，半天沒敢按下去。
五秒後。
彈幕徹底爆了。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這不是黑料，這是直播犯罪吧？」
「星曜資本？《破曉》的資方親自下場黑女主？」
「IP、聊天記錄、付款話術，全都有！」
「這錘得太死了，別洗了，星曜出來挨打！」
「對不起傾城！我剛才罵太大聲了！」
「所以顧傾城是被資本圍獵了？」
「蘇氏這技術太狠了，直接讓對面自爆。」
周姐看著滿屏「對不起」和「星曜資本滾出來」，整個人都傻了。
她慢慢轉頭，看向陸離。
陸離依舊站在那裡。
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搞定。】
【跟我玩輿論戰？】
【不好意思，版本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