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聽到了這句心聲。
她放下平板。
看著鏡頭,也看著那些正在瘋狂道歉的彈幕。
她坐直身體。
脊背挺得筆直。
燈光落在白襯衫上,乾淨得近乎刺眼。
「大家都看到了。」
顧傾城聲音不再發虛。
「我承認我建了群,也承認我拍過照片。」
她直視鏡頭,眼神清澈。
「喜歡一個人,不是罪。」
「但拿喜歡當刀,去攻擊、去造謠、去毀掉一個人。」
她停頓一瞬。
一字一句道:
「就是犯罪。」
這句話落下,直播間徹底沸騰。
熱搜榜在短短一分鐘內全面洗牌。
#顧傾城 喜歡不是罪#
#星曜資本 直播自爆#
#顧傾城 反釣魚#
三個詞條,直接衝上熱搜前三。
後面的「爆」字紅得刺眼。
京城。
星曜資本總部。
輿情組辦公室里,剛才還在笑的人,此刻全都沒了聲音。
組長臉色慘白,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錄屏證據。
「這怎麼可能……」
他聲音發抖。
「我們的節點怎麼會被他們固定?」
「他們怎麼會有完整錄屏?」
技術員滿頭冷汗,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屏幕上彈出一排排錯誤提示。
「組長,推流會話被鏡像留證了。」
「不是他們進了我們的伺服器,是我們剛才主動連進了他們的中轉層。」
「登錄令牌、設備指紋、付款話術、文件哈希,全被固定了。」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
「現在就算斷網,也只能中斷後續操作,已經形成的證據鏈撤不回來了。」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起。
刺耳的鈴聲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組長僵了兩秒,才顫抖著接起電話。
聽筒里,傳來趙澤失控的怒吼。
「廢物!」
「一群廢物!」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組長喉嚨發乾。
「趙總,對方是提前設了中轉陷阱,我們被反向取證了。現在輿論已經……」
「別跟我說輿論!」
趙澤的聲音已經劈了,尾音里全是壓不住的驚慌和暴怒。
「放第二包料!」
「立刻放!」
組長臉色更白。
「可是趙總,現在放什麼,網友都未必信了……」
「我讓你放!」
趙澤猛地拔高聲音。
「把那三十億違約金合同壓上去!」
「把她工作室的對賭協議發出去!」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她顧傾城不是無辜受害者!」
「她簽過字,她就得賠!」
組長握著電話,手指都在抖。
「趙總,這樣一來,董事會那邊……」
「董事會?」
趙澤冷笑,聲音里已經沒了理智。
「我現在要是翻不了盤,董事會第一個拿我開刀!」
「放!」
「馬上放!」
電話被狠狠掛斷。
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組長慢慢放下聽筒,看著屏幕上仍在暴漲的熱搜,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幾秒後,他咬牙看向技術員。
「準備第二包。」
技術員手指一僵。
「真放?」
組長閉了閉眼。
「放。」
「把違約金合同和對賭協議推上去。」
「標題就寫——」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發啞。
「顧傾城不是受害者,她欠所有投資人三十億。」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狂刷。
滿屏的「對不起」和「星曜資本滾出來」,幾乎把畫面蓋滿。
周姐靠在主控台邊,剛松下一口氣,桌上的電腦就響起一聲刺耳提示。
一封最高優先級紅標郵件,直接彈進顧傾城工作室的公共郵箱。
發件人:星曜資本法務部。
周姐點開郵件。
只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血色就褪了個乾淨。
「違約函。」
她聲音發顫,死死盯著屏幕。
「星曜資本聯合《破曉》四個主投方,發了聯合追責聲明。」
老周眉頭一皺,快步走到她身後。
周姐指著屏幕,手指都在抖。
「他們指控傾城擅自公開項目內部保密資料,嚴重破壞商業信譽,導致項目停擺。」
她咽了口唾沫。
「要求傾城承擔全部違約責任。」
後台剛剛緩下來的氣氛,瞬間被壓了回去。
周姐抓著頭髮,眼裡全是絕望。
「完了。」
「剛才直播里放出去的每一句話、每一張截圖,現在全成了他們起訴泄密的證據!」
話音剛落,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
周姐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白。
「TK品牌亞太區公關總監。」
手機還沒接起,旁邊另一部工作機也響了。
「藍血高定商務代表。」
第三部手機緊跟著亮起。
全是顧傾城身上最大的代言品牌方。
周姐硬著頭皮接通,按下免提。
聽筒里的聲音冷硬,沒有半句寒暄。
「周總,我們已經看到星曜的違約聲明。」
「品牌方不能承擔如此巨大的法律風險。」
「十二小時內,如果工作室不能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風險排除材料,我們將單方面啟動解約程序,並保留索賠名譽損失費的權利。」
電話掛斷。
周姐癱坐在椅子上。
三十億違約金。
三大品牌解約索賠。
星曜這一刀,砍的不是官司,是顧傾城的商業生命。
顧傾城坐在鏡頭死角。
她沒有說話。
白襯衫下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可指尖已經泛起不正常的青紫。
後台的溫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層。
九陰寒脈又反撲了。
高壓和情緒衝擊,把剛壓下去的寒毒重新逼了出來。
陸離走過去。
他沒有看崩潰的周姐,而是先拿起那台顯示著違約函的平板。
目光一掃。
下一秒,他伸出左手,攥住顧傾城冰冷的手腕。
純陽內息順著掌心渡入。
顧傾城肩膀輕輕一顫。
骨縫裡那種針扎似的寒意,被一股溫熱慢慢壓了下去。
【趙澤這貨是副本小怪成精吧?一管血打空,還能原地開二階段。】
【三十億,真敢張嘴。你怎麼不直接說讓全國網友給你眾籌一座金山?】
顧傾城知道這種時候不該笑,可她緊繃到發白的唇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他還在吐槽。
那就說明,事情還沒到絕路。
她抬頭看向陸離。
陸離站在她身側,神色平靜,像剛才砸下來的不是三十億違約函,而是一張外賣小票。
顧傾城眼底那點灰暗,慢慢散了。
她重新坐直身體。
「別慌。」
陸離把平板放回桌上,聲音很淡。
「這是二段式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