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眉頭一緊。
下一秒，他胸口傳來極輕的震動。
嗡。
領帶夾上的紅燈亮了一下。
陸離後背瞬間涼了。
【靠！】
【蘇緋煙在看直播！】
【這紅燈一亮，說明她現在已經開始遠程驗屍了。】
【顧傾城，你要是敢亂說，我明年墳頭草都能申請吉尼斯紀錄！】
顧傾城聽見了。
她垂下眼，壓住眼底那點複雜情緒。
她知道陸離在怕什麼。
也知道遠在江海的那個女人，此刻一定正盯著這一切。
幾秒後，她重新看向鏡頭。
「你們問那個男人是誰。」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他是蘇氏集團派來處理項目風險的人。」
「也是在紫荊會所，踹開包廂的門，把我從裡面帶出來的人。」
她沒有說陸離的名字。
但後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了陸離。
彈幕也停了一瞬。
隨後，「那個男人是誰」直接刷滿全屏。
江海市。
蘇氏集團總部，零號室。
三塊環形屏幕散著冷光。
蘇緋煙穿著深紫色真絲睡袍，坐在寬大的真皮椅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聽到「把我從裡面帶出來的人」這句話，她手上的動作停了。
杯壁上的酒液緩緩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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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緋煙聽懂了。
顧傾城沒有點名，卻把那份救命之恩，擺到了幾百萬人面前。
她是在保護陸離。
也是在告訴她——
她記住了。
蘇緋煙放下酒杯，紅唇微微勾起。
「顧傾城。」
「你倒是會說。」
發布會後台。
顧傾城沒有再看陸離。
她直視鏡頭，做最後的總結。
「我不會替星曜資本背三十億的黑鍋。」
「我也不會讓那個拼命把我救出來的人，替我挨罵。」
她停頓片刻。
「所有證據，已經移交官方。」
「法庭見。」
啪。
推流切斷。
屏幕黑了下去。
後台安靜了十幾秒。
老周盯著數據面板，聲音都變了。
「陸特助……直播最後熱度，破了全網五年來最高紀錄。」
「#顧傾城親口反擊星曜#，#顧傾城拒絕背鍋#，#那個救她的男人#……熱搜前十，我們占了七個。」
他深吸一口氣。
「星曜這波輿論戰，廢了。」
周姐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靠在桌邊。
顧傾城坐在椅子上，緊繃的神經一松，身體微微晃了晃。
陸離看著黑掉的屏幕，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波算是打完了。】
【證據鏈、輿論、品牌風控都頂住了，星曜想靠黑料翻盤，基本沒戲。】
【還好顧傾城沒把我名字供出去。算她有點良心。】
他剛想轉身，胸口的領帶夾忽然劇烈震動。
嗡——
嗡——
嗡——
紅燈連成一片。
陸離臉色一僵。
還沒等他伸手去按，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上，只有三個字。
【蘇緋煙】
周姐和老周同時閉嘴。
顧傾城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緊白襯衫下擺，視線落在那隻手機上，呼吸都輕了幾分。
陸離深吸一口氣，滑開接聽。
視頻接通。
蘇緋煙穿著深紫色真絲睡袍，坐在零號室的真皮轉椅里。
她手裡端著半杯紅酒，身後的環形屏幕上，還停著顧傾城直播最後一幀。
沒等她開口，陸離直接搶話。
「緋煙。」
他語速極快，姿態端得比開董事會還正。
「直播輿論戰結束。公證鏈、經偵回執、法務專項意見，已經全網推送。」
「品牌方風控部門暫緩解約流程。星曜那份三十億違約函，現在反而成了他們惡意施壓、妨礙調查的證據。」
「趙澤這局，破了。」
匯報乾淨利落。
陸離盯著屏幕，後背繃得筆直。
蘇緋煙沒有立刻說話。
她輕輕晃著酒杯，暗紅色酒液沿著杯壁滑下。
幾秒後，她看著陸離，紅唇微啟。
「帳算得不錯。」
陸離剛松半口氣。
蘇緋煙手腕一停。
酒液平了。
她眼底的冷意也跟著沉下來。
「人，靠得太近。」
陸離心口一跳。
領帶夾震動頻率瞬間飆高。
蘇緋煙的視線越過他，落到畫面邊緣。
「顧傾城。」
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主控室安靜下來。
「直播最後那句『救我的人』，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周姐臉色一白，瘋狂給顧傾城使眼色。
認錯。
趕緊認錯。
得罪星曜，最多丟幾個項目。
真把蘇緋煙惹急了，顧傾城工作室明天就能變成歷史資料。
顧傾城卻沒有看周姐。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
白襯衫寬大，襯得她身形單薄，臉色也白得厲害。
可她走到陸離身邊時，腳步很穩。
她直面鏡頭。
「是。」
一個字落下。
陸離太陽穴突突狂跳。
【臥槽！】
【這是拆彈現場，你不趴地上等排雷，還當場點火？】
【顧傾城，你要死別拉著我啊！蘇緋煙這眼神都快順著網線過來驗屍了！】
顧傾城聽見他的心聲，睫毛輕顫。
她沒有退。
她看著屏幕里的蘇緋煙，聲音有些啞，卻咬字清楚。
「蘇總。」
「他救了我。我不能讓他繼續背那些髒水。」
「一碼歸一碼。」
蘇緋煙隔著屏幕看她。
幾秒後，她冷笑了一聲。
「一碼歸一碼。」
她重複了一遍，仰頭喝掉杯底的紅酒。
酒杯落在桌面上，聲音很輕。
陸離卻聽得頭皮發麻。
「陸離。」
蘇緋煙點名。
「在。」
陸離立刻挺直腰。
「整理京城全部工作成果，清點法務和審計團隊拿到的數據。」
蘇緋煙不再看顧傾城，目光釘在陸離臉上。
「十二小時內，把返程安排發給我。」
顧傾城手指猛地收緊。
蘇緋煙這是在收線。
京城的局剛穩住，她就要把陸離抽回江海。
「明白。」
陸離沒有半點猶豫。
視頻掛斷。
屏幕一黑，顧傾城緊繃的身體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白霜。
九陰寒脈反撲了。
一整晚的高壓，直播時強撐的情緒，還有剛才那句正面回應蘇緋煙的話，全都壓了回來。
寒意順著她手腕往上爬。
周姐嚇得臉都白了。
「傾城！」
陸離本能伸手。
指尖快碰到她手腕時，他眼角掃到胸口還在閃的領帶夾。
手頓了一瞬。
【裸手碰肯定完蛋。】
【蘇緋煙後台數據一跳，今晚都能飛過來把我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