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本能伸手,快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去
【裸手碰感覺不太妙啊。】
【蘇緋煙後台數據一跳,今晚都能飛過來把我打包帶走。】
顧傾城聽得清楚。
她咬住下唇,想把手往回縮。
她沒有求救。
她知道陸離的難處。
可下一秒,陸離扯過椅背上的黑西裝,隔著布按住她的手腕。
一縷極細的純陽內息渡了過去。
不多。
剛好壓住寒意。
陸離臉上沒什麼表情,嘴上還嫌棄。
「周姐,熱水。老周,把空調溫度調高。她現在不能再受刺激。」
【隔著布急救,不算犯規吧?】
【這要也判死刑,我只能申請下輩子投胎當蘇緋煙家門口的石獅子,至少不用寫男德匯報。】
顧傾城低下眼。
寒毒被壓下去一點。
她胸口卻酸得厲害。
周姐立刻去拿熱水。
主控室剛剛緩過一口氣,陸離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微瀾發來的加密語音。
「姐夫。」
語音里,沈微瀾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語速很快。
「我追蹤了 SY-Observer 的內網出口。」
「鎖定了三個物理跳板。可我準備反向滲透的時候,星曜那邊直接拉閘。」
「最終出口被他們內網硬體防火牆物理熔斷,線索斷了。」
陸離眉頭沉下來。
反應夠快。
不是刪日誌,不是拔網線。
是直接燒掉關鍵節點。
這不是趙澤那種二世祖能做出來的決策。
主控室的門被推開。
老周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快步進來。
「陸特助。」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臉色很沉。
「品牌方那邊確實鬆動了。TK 和藍血高定都發了暫緩解約郵件,風控部門正在重新評估。」
周姐剛要鬆氣。
老周又抽出一張蓋著四個公章的公函。
「但《破曉》製片委員會,五分鐘前發來正式函件。」
「他們要求顧小姐明天上午十點,到京城國貿酒店,簽一份項目補充協議。」
周姐臉色一變。
「什麼補充協議?星曜的鍋不是已經甩回去了嗎?」
「鍋甩回去了,但項目停擺是事實。」
老周推了推眼鏡。
「製片委員會以『劇組資金重組』為由,要求顧小姐重新確認檔期和片酬比例。」
「公函寫得很清楚,明天不到場,直接啟動換角程序。」
陸離接過公函,掃了兩眼。
他冷笑一聲。
「趙澤廢了,星曜還沒死。」
他把公函扔回桌上。
「這是第三刀。」
周姐愣住。
「第三刀?」
「輿論戰打不贏,違約函被頂回來,他們就玩陽謀。」
陸離指著那張公函。
「用項目補充協議重新套人。明天只要顧傾城進那個房間,裡面藏多少霸王條款,全憑他們一張嘴解釋。」
「他們要用整個《破曉》劇組的生死,逼顧傾城低頭。」
周姐急了。
「那我們不去?直接報警?」
「報警抓誰?」
老周搖頭。
「這屬於正常商業磋商。不去,反而是顧小姐單方面違約。今晚公關打回來的優勢,會被他們重新吃掉。」
主控室再次安靜下來。
顧傾城縮在椅子裡,臉色仍然蒼白。
明天上午十點。
如果陸離按蘇緋煙的要求準備返程,她就要一個人面對星曜留下的法務局。
陸離拿出手機,撥通蘇緋煙的專線。
電話幾乎秒接。
「說。」
蘇緋煙聲音冷淡。
陸離把製片委員會公函內容快速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三十億的窟窿,他們果然不會輕易撒手。」
蘇緋煙冷哼。
陸離壓低聲音。
「緋煙,怎麼走?」
電話那頭頓了頓。
蘇緋煙似乎聽出了他改口裡的求生欲,語氣卻沒軟。
「簽可以。」
「製片方合理要求,我們認。」
「但合同里如果夾帶私貨,直接掀桌子。」
她停了一下,聲音轉冷。
「陸離,明天十點你必須在場。」
「看住協議。」
「也看住人。」
「簽完,立刻回來。」
「明白。」
陸離掛斷電話。
他轉身看向顧傾城。
顧傾城也正看著他。
她寒毒剛被壓下去,眼眶還泛著紅。
「你明天……」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還會陪我去嗎?」
陸離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避開她的眼神。
「緋煙的命令。」
「我拿工資辦事。」
語氣冷硬,像是在劃清界限。
【廢話。】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陰招一套接一套。】
【把你這傻白甜直接丟狼窩裡,連底褲都能被人騙去做抵押。】
【老子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半路退貨。】
顧傾城聽見這句滿是嫌棄的心聲。
她眼底的緊繃一點點散開。
沒有反駁他的冷漠。
也沒有再試探。
她只是輕輕點頭。
「好。」
她聲音很軟。
「我聽你的。」
……
京城。
星曜資本總部。
頂層會議室沒有開主燈。
只有投影幕布的冷光,落在趙澤滿是冷汗的臉上。
屏幕里,正反覆播放顧傾城直播最後那一段。
「他是蘇氏集團派來處理項目風險的人。」
「也是在紫荊會所,把我從裡面帶出來的人。」
畫面停住。
顧傾城蒼白卻堅定的臉定格在幕布上。
長桌盡頭,一個穿灰色唐裝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
他手裡盤著一串星月菩提。
目光卻沒有看顧傾城。
而是停在畫面邊緣,那半截黑色西裝肩膀上。
趙澤站在一旁,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董事長……」
他聲音發抖。
「蘇氏砸了三百億,打穿我們兩個海外帳戶。經偵那邊也凍結了國內十七個對公帳戶。」
「我……」
中年男人抬起手。
趙澤立刻閉嘴。
男人端起青花瓷茶杯,撇開浮沫,喝了一口。
動作不急不慢。
像趙澤捅出來的窟窿,根本不值一提。
「趙澤可以廢。」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聲音很淡。
「該切割就切割。」
趙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中年男人卻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仍停在投影幕布上。
停在那個只露出半個肩膀的男人身上。
「但陸離這個人。」
星月菩提在他掌心輕輕一頓。
「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