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向著陸離的唇邊，靠了過去。
陸離瞳孔驟縮，本能地抬起雙手，想要推開她的肩膀。
「這一次，不許拿她當藉口。」
顧傾城沒有睜眼，聲音極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陸離的手僵在半空。
溫軟的唇重重貼了上來。
淡淡的冷香混雜著近在咫尺的呼吸，直接衝破了陸離強撐的理智防線。
【完蛋。】
【這女人瘋了，我也瘋了！】
陸離腦海中的心聲瞬間炸成了一堆毫無邏輯的亂碼。
顧傾城貼著他的唇，清晰地聽見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慌亂。
沒有厭惡，沒有推拒，只有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會心軟，害怕一旦伸手，就再也放不開這塊易碎的冰。
這份害怕，成了壓垮顧傾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但沒有退，反而伸出雙臂，死死環住了陸離的脖頸。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套房內的光線完全隔絕，將一切喧囂擋在窗外。
純毛地毯上，那件黑色的男士西裝胡亂地丟在一旁。
不遠處，一隻銀色細高跟鞋孤零零地倒在地板上，另一隻則被踢到了酒水台下。
床尾的邊角處，掛著半截被暴力撕扯過的黑色極光絲襪。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尚未散去的溫熱與曖昧。
「嗡——嗡——嗡——」
扔在散亂衣物堆里的私人手機，突然爆發出催命般的震動。
陸離猛地睜開眼，視線掃過屏幕。
來電顯示：【蘇緋煙（視頻邀請）】。
這五個字，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刺眼的白光，活像一張閻王爺簽發的催命符。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求生欲瞬間爆表。
他掀開被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伸手去抓手機。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旁邊伸出，精準地按住了他的手背。
顧傾城靠在枕頭上，長發凌亂地散在白皙的肩頭。
她看著陸離，眼底沒有絲毫退縮，指尖一划，直接按下了接通鍵。
「你幹什麼！」
陸離壓低聲音怒吼，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顧傾城沒有理他，手腕翻轉，將手機鏡頭對準了床頭櫃。
屏幕上，畫面定格。
畫面正中央，是那枚被強制摘下的銀色領帶夾，紅燈還在絕望地閃爍。
畫面的邊緣，剛好露出了陸離搭在床沿的半截白襯衫袖口——扣子已經全開了。
視頻接通。
江海市，蘇氏集團零號室。
蘇緋煙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背後是巨大的數據監控屏。
她看著鏡頭裡那個靜止的畫面，沒有發怒，沒有質問，眼神冷得能把空氣凍結。
她只看了一眼，就瞬間判斷出了兩人當前的絕對距離，以及這個距離背後代表的含義。
「陸離。」
蘇緋煙的聲音隔著一千多公里傳過來，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人呢？」
陸離頭皮發麻。
他一把奪過手機，胡亂扯過旁邊的西裝外套披上，強行把襯衫領口攏緊。
他深吸一口氣，把鏡頭對準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蘇總，我在。剛才在處理法務文件，手機沒拿穩……」
【穩住！只要我不承認，她就沒證據！】
【我這是在工作！深入交流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顧傾城躺在旁邊，聽著陸離死到臨頭還在嘴硬的心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蘇緋煙聽不到陸離的心聲。
但她不需要讀心，她只信邏輯。
「處理法務文件？」
蘇緋煙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陸離，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陸離額頭滲出冷汗。
蘇緋煙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宣判：「第一，領帶夾離身。第二，心率監測在斷開前最後一秒，破了一百二。第三，你現在的定位，在總統套房的主臥室。」
她微微傾身，壓迫感透過屏幕撲面而來：「這三點，你打算怎麼編？」
陸離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失去領帶夾監控的那幾分鐘，反而成了最致命的鐵證。
就在陸離準備強行狡辯的時候，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顧傾城掀開被子，直接坐了起來。
她沒有穿外套，只披著陸離剛才丟下的那件有些發皺的白襯衫，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擠進了鏡頭，直面屏幕那頭氣場恐怖的蘇緋煙。
「不用編了。」
顧傾城看著蘇緋煙，語氣平靜得可怕，「領帶夾是我摘的，人，也是我吻的。」
死寂。
總統套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離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具即將被凌遲處死的肉身。
【完了。】
【全完了。顧傾城你個瘋女人，你這是在往核彈上澆汽油！】
屏幕里，蘇緋煙看著顧傾城身上那件屬於陸離的白襯衫，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歇斯底里。
蘇緋煙轉過頭，看向屏幕外，聲音冷酷到了極點：「王伯。」
「大小姐。」
王伯蒼老的聲音傳來。
「通知機組，準備航線。半小時後，我要飛京城。」
「是。」
蘇緋煙重新看向鏡頭。
她的目光越過顧傾城，死死釘在陸離蒼白的臉上。
「顧傾城。」
蘇緋煙開口，語氣像是一道不可違抗的判決，「你最好祈禱，等我到京城的時候，你能拿得出買他命的籌碼。」
「啪。」
視頻掛斷。
屏幕陷入黑暗。
陸離癱坐在床沿，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叮咚。」
手機再次亮起，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沈微瀾。
「姐夫，你那邊斷聯了整整三分鐘。恭喜你，表姐剛才在零號室，徒手捏碎了一個玻璃杯。她現在已經炸了。」
陸離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瘋狂抽搐。
【塌房？我這叫塌房嗎？】
【我這特麼是整棟樓直接定向爆破了！連渣都不剩！】
還沒等他喘口氣，手機屏幕再次閃爍。
一條沒有號碼的匿名簡訊跳了出來，直接覆蓋了沈微瀾的聊天框。
【她已經為你走出了第一步，付出了代價。那麼，下一步呢？陸先生，你準備好迎接真正的遊戲了嗎？】
陸離眼神一凜。
與此同時，老周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特助！」
老周的聲音透著焦急，「剛才監控系統報警，那個發送匿名簡訊的虛擬基站路徑，在京城東區重新啟動了！對方還在盯著我們！」
陸離握緊手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星曜資本的舊案還沒查清，這個藏在暗處的黑手又開始步步緊逼。
內憂外患，全部趕在了一起。
顧傾城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陸離的手腕。
她看著陸離，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後悔。」
陸離轉過頭，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內心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你不後悔？】
【可我特麼可能活不到天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