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看著那條匿名簡訊，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已經為你走出了第一步，付出了代價。那麼，下一步呢？陸先生，你準備好迎接真正的遊戲了嗎？】
老周的聲音還在電話里發緊。
「陸特助，虛擬基站路徑在京城東區重新啟動，對方還在盯著我們。」
陸離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顧傾城。
她披著白襯衫坐在床沿，眼神很穩，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說。
陸離看著她那雙眼睛，心臟不可抑止地漏跳了半拍。
這女人，是真的連命和名聲都不要了。
但感動歸感動，理智瞬間回籠。
【你是不後悔，但我快被緋煙空運回去做成標本了啊！】
他苦笑一聲，一把撈起地上的西裝，開始往身上套。
顧傾城看著他：「你去哪？」
「回江海。」
陸離系扣子的動作快得像在逃命。
「緋煙半小時後起飛，我現在去機場，提前落地，主動跪鍵盤，爭取寬大處理。」
他說完又覺得不保險，順手把白玉私章盒也塞進內袋。
「京城這攤子交給老周。法律文件齊了，證據鏈也差不多了。你接下來只要閉嘴、休息、別再開大招——」
手機又響。
老周。
陸離眼皮一跳。
「老周，你最好告訴我，這是讓我訂機票，不是又出事了。」
電話那頭，老周只說了四個字。
「真出事了。」
陸離閉了閉眼。
【很好。人生就是這樣，剛從火葬場爬出來，隔壁殯儀館又給我辦了會員卡。】
「說。」
老周語速極快：「網上出現預熱詞條，叫#顧傾城為神秘男人失控#。現在還沒衝上熱搜，但營銷號已經在統一鋪稿。」
陸離臉色沉了下來。
「素材來源？」
「疑似酒店走廊隱藏攝像頭。」
老周頓了頓，「角度很刁。拍到了你和顧小姐回總統套房那段，還有顧小姐摘你領帶夾前後的走廊畫面。」
顧傾城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姐的電話緊跟著插進來，聲音幾乎崩潰。
「陸特助！完了！剛剛才翻盤，現在他們抓男女關係！品牌方那邊肯定又要觀望！顧傾城零緋聞人設一旦被打穿，今天白天所有公關全白做！」
陸離按下免提，把手機丟到桌上。
「周姐，先別哭喪。素材發我。」
十秒後，老周傳來一個內部連結。
陸離點開。
畫面很短。
酒店走廊，顧傾城裹著他的黑西裝，低頭跟在他身側。
後面還有一段被刻意放慢的鏡頭——顧傾城伸手，碰向他胸前領帶夾的位置，姿態親昵至極。
文案更狠。
【清冷影后深夜失控，為神秘男人摘下監控設備。她白天的所有「抗爭」，究竟是獨立女性自救，還是被資本操控後的情緒表演？】
周姐聲音發抖：「他們想說傾城是戀愛腦，被你控制了！」
「不是想說。」
陸離把視頻關掉，眼神冰冷。
「他們就是要這麼定性。」
這時，電腦自動彈出加密通訊。
沈微瀾接入。
屏幕里沒有露臉，只有一條跳動的語音線。
她聲音甜得發膩。
「姐夫，顧姐姐動作挺快，攝像頭也挺快。」
陸離額角一跳：「微瀾，現在不是補刀時間。」
「我知道呀。」
沈微瀾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我正在定位上傳源。初步判斷，偷拍視頻不是直接從酒店內網出來的，中間過了一個臨時採集設備。租用信息被洗過，但洗得不乾淨。」
顧傾城抬眼：「能查到是誰嗎？」
沈微瀾語氣軟軟的：「顧姐姐別急。你都親到這一步了，我總得幫你把攝像頭也挖出來，不然顯得我這個小姨子很沒用。」
陸離差點被口水嗆住。
「微瀾！」
「好啦，工作。」
沈微瀾收了笑，「給我十分鐘。」
通訊保持在線。
陸離走到桌前，拿起筆，在酒店便簽紙上寫下三行字。
戀愛腦。
情緒失控。
決策無效。
周姐愣住：「什麼意思？」
陸離放下筆。
「星曜這波不是要證明我和顧傾城有什麼。」
他看向顧傾城，聲音壓低。
「他們要證明你為了一個男人失控。只要這個標籤成立，白天所有簽字拒絕、證據提交、直播陳述，都會被他們往『情緒化決策』上帶。」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徹底否定行為能力和決策獨立性。」
「對。」
陸離點頭，「他們打不過證據，就打證據提供人的精神狀態。打不過合同，就打簽合同的人。」
周姐臉色煞白。
「那怎麼辦？否認？發聲明說你們只是工作關係？」
陸離沒回答。
顧傾城卻站了起來。
「我來承擔。」
她看著屏幕，又看向陸離。
「我可以說，都是我的錯。和你無關。和蘇氏無關。」
「閉嘴。」
陸離聲音驟然冷下去。
顧傾城一怔。
陸離盯著她：「你現在只要說『都是我的錯』，他們下一秒就會把這句話剪成標題——顧傾城承認情緒失控，法律行為存疑。」
顧傾城抿住唇。
陸離語氣緩了一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可以喜歡誰，可以衝動，可以犯錯。但不能承認你的法律判斷失效。一碼歸一碼，懂嗎？」
顧傾城看著他，眼底的光微微閃動，慢慢點頭。
「懂。」
就在這時，周姐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上線了！」
第一波赫稿正式推送。
標題刺眼：《被資本控制的女神：顧傾城發布會後精神崩潰，深夜依賴神秘男人》
配圖是顧傾城發布會後臉色蒼白的截圖。
視頻里，她坐在後台，低頭喝水，手指發抖。
原本是九陰寒脈反撲後的虛弱畫面。
現在被配上了惡毒的字幕。
【她真的清醒嗎？】
【她所謂拒絕背鍋，是不是有人授意？】
【三十億違約風波背後，誰在操縱顧傾城？】
彈幕和評論區瞬間被水軍占滿。
「戀愛腦實錘。」
「清冷女神人設崩了。」
「白天還覺得她剛，現在看像被男人拿捏。」
周姐聲音發啞：「品牌方又來電話了。TK說要重新評估，藍血那邊要求我們補充說明顧傾城決策獨立性。」
老周沉聲：「陸特助，對方反制太快。我們剛才的勝勢被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