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四十分鐘。
指揮中心裡忽然響起一聲短促警報。
「滴——」
老周猛地抬頭。
「遙控信號激活！」
他雙手飛快落在鍵盤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波形。
「車庫出口的空殼裝置接收到起爆指令。」
沒有爆炸。
只有信號被完整捕獲。
老周迅速切出電子地圖。
三個紅點在蘇氏總部東側同時收束，最後重合在一棟商業寫字樓上。
「定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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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源距離總部三百米，環球商業寫字樓七層。」
楊凝冰的聲音從另一條政務加密線路傳來。
「市局行動組，立即抓捕。」
三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特勤急促的匯報聲。
「目標控制！」
「繳獲遙控起爆器一枚。」
「嫌疑人男性，右手虎口至手背有明顯燒傷疤痕，和前期畫像吻合！」
陸離長長吐出一口氣。
【許文柏供詞裡的灰袍老僕，終於落網了。】
【葉凡，你這條外掛老狗被拔掉了，看你還怎麼叫。】
他這口氣還沒喘勻，腦子裡的危險感知忽然炸了。
不是刺一下。
是整片頭皮都麻了。
陸離猛地抬頭。
幾乎同一秒，老周面前的備用監測儀開始瘋狂跳亂碼。
「等等！」
老周臉色一變。
「還有一個信號！」
「不是車庫出口，是總部正上方！」
蘇緋煙的聲音瞬間冷到極點。
「位置。」
老周調出樓體結構圖，瞳孔驟縮。
「天台。」
「空調外機夾層。」
「角度朝下，如果起爆，一樓大廳正上方的樓板會被衝垮！」
指揮中心死寂一瞬。
一樓大廳。
臨時聯合辦公區還沒撤完。
楊凝冰就在那邊處理星曜資本和市府系統併案材料。
陸離臉色當場變了。
【葉凡。】
【你他媽是真瘋了！】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壓不住地發沉。
「老周，拉一樓疏散警報。」
「通知楊市長立刻撤離。」
「白小鹿，上天台！」
白小鹿動作比他聲音還快。
她放下沒吃完的半根火腿腸，拎起巨錘轉身就沖。
「轟！」
地下二層消防通道的防火門被她一肩撞開。
她沒有走電梯，直接沿著應急樓梯往上沖。
對講機里，只剩下她鞋底踩在台階上的爆響。
陸離剛要坐回去，危險感知又刺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爆點。
是貨梯通道。
有人要跑。
陸離猛地看向樓體圖。
天台西側貨梯通道，和隔壁商業樓之間，有一段外牆維修管道。
葉凡想趁亂從那裡撤。
而市局的人還在樓下疏散，蘇氏安保主力從東側樓梯往上趕。
離貨梯最近的，只剩地下二層這條內部通道。
陸離額角一跳。
【不是吧。】
【我剛立完不動如山的人設，你就給我開隱藏副本？】
蘇緋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聲音立刻壓下來。
「陸離，你不許動。」
陸離已經抓起對講機和一件防刺外套。
「緋煙，我不逞強。」
「我只堵門，拖十秒。」
蘇緋煙眼神驟冷。
「陸離！」
陸離頭皮發麻，還是衝進了貨梯通道。
【完了。】
【這章打完葉凡，回去我估計也得被緋煙打。】
【希望葉凡爭氣一點，別讓我白挨兩頓。】
一樓大廳。
刺耳的疏散警報響徹整棟大樓。
楊凝冰正翻看資金流向圖，聽到「天台二次爆點」四個字，臉色瞬間沉下去。
劉清語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楊市長，撤！」
這一次，楊凝冰沒有逞強。
她合上文件，迅速跟著特勤撤向安全區。
走到二樓臨時隔離點時，對講機里傳來老周的聲音。
「白小鹿已接近天台。」
「陸顧問進入貨梯通道，疑似攔截葉凡逃跑路線。」
楊凝冰腳步一頓。
劉清語臉都白了。
「楊市長，您不能上去。」
楊凝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冷靜。
「第二爆點控制後，帶兩名特勤跟我上樓。」
劉清語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個字。
「是。」
天台。
風很大。
空調外機夾層旁，一個黑衣人滿頭是汗，手裡握著第二個遙控器。
他的大拇指已經壓到一半。
下一秒，天台門被撞開。
白小鹿衝出來時，嘴角還沾著一點火腿腸的油。
黑衣人甚至沒看清來人。
他只聽見一道風聲。
「砰！」
黑色巨錘橫掃而過。
錘面沒有砸他的頭，而是精準拍在他的右手和遙控器上。
骨裂聲和金屬碎裂聲同時響起。
黑衣人的右手連同遙控器，被硬生生拍進天台水泥地里。
「啊——！」
他慘叫著倒下。
白小鹿低頭看了一眼碎掉的遙控器，又抬頭看向空調外機夾層。
「飯票。」
她對著耳麥認真匯報。
「按按鈕的人，已經不會按了。」
老周的聲音立刻傳來。
「排爆組上天台！」
「所有人不要接觸夾層裝置！」
「第二遙控器已毀，爆點暫時控制！」
就在這時，天台另一側的消防門被人一腳踹開。
葉凡拄著拐杖站在門口。
右腿夾板還綁著，臉色發青，眼底全是血絲。
他原本是來確認第二爆點起爆，再從貨梯通道撤離。
可眼前這一幕，讓他的臉直接扭曲了。
「師姐！」
白小鹿轉過身。
黑色巨錘拖在地上，和水泥地擦出刺耳聲響。
她平時那雙只盯著飯菜的大眼睛，此刻沒有半點笑意。
「師弟。」
她聲音還是脆生生的。
「你要炸會做飯的人。」
葉凡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太清楚白小鹿的力氣。
自己巔峰時都不想硬接她一錘，更別說現在半廢不廢。
假靈石的輻射傷、舊倉儲區被陸離打出的暗傷、強催內力撕裂的經脈，全都在身體裡翻騰。
他不可能和白小鹿正面打。
葉凡猛地伸手入懷，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硃砂符文，邊緣還殘留著月白色舊紙的壓痕。
「師尊戒律令！」
葉凡高舉玉牌，厲聲吼道。
「師姐，你敢傷我，就是違背師尊戒律！」
「按門規，你的零食櫃會被封一年！」
白小鹿腳步猛地停住。
她盯著那塊玉牌，眉頭慢慢皺起來。
零食櫃。
封一年。
一年有多少天？
一天有幾頓？
桂花糕、牛肉乾、薯片、雞腿味鍋巴……
白小鹿眼神開始掙扎。
她的大腦明顯開始超負荷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