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眼中閃過狂喜。
就是現在！
他丟掉拐杖，拖著傷腿從白小鹿側面繞開，直奔西側貨梯通道。
只要翻到隔壁大樓，他還能走。
還能活。
還能把今天這筆帳，十倍百倍還給陸離！
可他剛衝到貨梯入口，腳步猛地僵住。
通道口站著一個人。
陸離。
他披著防刺外套，臉色有點白，呼吸也不算穩。
但他堵在那裡，沒退。
葉凡瞳孔猛地縮緊。
「陸離！」
陸離抬頭看著他，手心其實已經出了汗。
【好消息，堵到了。】
【壞消息，我堵的是發瘋版葉凡。】
【緋煙，等我回去能不能少罰兩千字？】
他深吸一口氣，荒古聖體的氣血被強行催動。
手臂青筋微微浮起，胸腔里像有一團熱流炸開。
陸離聲音不大。
「葉凡。」
「你今天走不了這條路。」
葉凡徹底被點燃了。
「就憑你？」
他咬牙嘶吼，拖著傷腿撲向陸離。
殘存內力強行灌入右臂，龍爪手直扣陸離咽喉。
這一爪如果抓實，普通人當場就得沒命。
可現在的葉凡，已經不是那個剛下山的龍王。
他的速度慢了。
力道亂了。
右腿夾板讓他的重心不斷偏移。
在陸離眼裡，這一爪危險，但並非躲不開。
陸離側身，爪風擦著喉結掠過。
下一秒，宗師級格鬥術的肌肉記憶接管身體。
他反手一掌，借荒古聖體的爆發力，重重拍在葉凡右臂肘外側。
「咔！」
葉凡右臂猛地一顫，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
他連退三步，胸口劇烈起伏。
緊接著，一口黑血噴在天台地面。
陸離靠著牆，右手也在發麻。
【疼疼疼疼疼。】
【這瘋狗都殘血了，反震還這麼離譜。】
【原著男主這玩意兒果然不能用常理看，血條比蟑螂還厚。】
葉凡抬起頭，眼神怨毒到近乎扭曲。
「陸離……」
他還想再撲。
可白小鹿的「數學題」終於算完了。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葉凡。
「師弟。」
白小鹿說得很慢，像在認真背菜單。
「零食櫃封一年，我可以忍。」
她舉起那把比她人還高的黑色巨錘。
「但飯票沒了。」
「我以後就吃不到桂花蓮子羹、紅燒肉，還有不苦的藥膳了。」
她看著葉凡，很認真地下結論。
「這個，我忍不了。」
葉凡臉色驟變。
「師姐，你敢！」
巨錘已經落下。
白小鹿沒有砸他的腦袋。
錘面從側面掃過，精準拍在葉凡完好的左腿膝蓋外側。
「砰！」
「啊啊啊——！」
葉凡的慘叫聲撕開天台夜風。
他整個人砸在地上，左腿膝蓋徹底變形，再也撐不起半點力氣。
這個自稱龍王的太上忘情宮弟子，終於被釘在了天台上。
白小鹿收回錘子，還不忘補充一句。
「師尊問起來，我就說你先炸飯票。」
「你不占理。」
急促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市局特勤和蘇氏安保同時衝上天台。
黑洞洞的槍口鎖定葉凡和地上的黑衣人。
「別動！」
「全部控制！」
排爆組迅速接手空調外機夾層。
老周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第二爆點控制。」
「遙控器損毀。」
「葉凡已失去行動能力。」
「陸顧問，立刻原地等待醫療組，不許亂動。」
陸離靠在貨梯通道的牆邊，微微喘氣。
荒古聖體的熱流退下去後，右臂酸脹得厲害。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抖的手，嘴角抽了抽。
【完蛋。】
【這手抖得跟偷喝三斤冰美式一樣。】
【緋煙看到又得寫報告，楊凝冰看到又得開會，人生怎麼能這麼苦。】
天台入口處，腳步聲停下。
陸離抬頭看去。
楊凝冰站在那裡。
她身後跟著劉清語和兩名特勤，外套因為一路快走有些凌亂，左眼角下那顆淚痣在天台燈光下格外清晰。
她不是不顧程序衝上來的。
她是在確認第二爆點被控制後，帶著人按規程上來的。
可即便如此，當她親眼看到天台上的一切時，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地上的葉凡。
碎掉的遙控器。
被排爆組封控的夾層。
還有靠在貨梯通道邊，右手微微發抖的陸離。
楊凝冰一直知道陸離不簡單。
他懂醫術，懂證據鏈，懂那些莫名其妙卻總能救場的手段。
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總在心裡喊著想苟命的男人，真的把自己擋在了危險前面。
他明明那麼怕死。
心裡天天想著跑路、養豬、保命。
可剛才，他還是堵住了葉凡的逃生路。
替樓下的人，替蘇氏，替她，把那個瘋子攔在了天台上。
陸離也看見了她。
他下意識把發抖的右手往身後藏。
【別看別看。】
【這不是虛，這是技能後搖。】
【我堂堂荒古聖體，不要面子的嗎？】
楊凝冰聽見了。
如果是平時，她大概會冷著臉讓他寫一份「特殊事件風險說明」。
可這一刻，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陸離藏到身後的那隻手上。
那不是英雄擺拍。
也不是計劃書里冷冰冰的「協查顧問」。
那是一個人拼盡全力之後，藏不住的狼狽。
劉清語站在她身後，抱著記錄板，原本準備匯報「現場控制情況」。
可她剛張嘴，就看見楊凝冰的眼眶紅了。
這位向來冷靜、強勢、把所有情緒都壓進規章和命令里的江海市代市長。
在天台的風裡，紅了眼。
可那點失態只持續了幾秒。
確認第二爆點解除、葉凡完成控制後，楊凝冰便重新壓下情緒，看向陸離還在發抖的右手。
「先去醫療室。」
她只說了這一句。
四十分鐘後，現場取證和人員交接結束。
蘇氏集團總部三層，臨時醫療室。
陸離坐在診療床邊，防刺外套已經脫下，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他的右手平放在白色無菌墊上。
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淺裂傷，是他在天台卸開葉凡龍爪手時，被對方指甲擦破的。
傷口不深，卻被葉凡殘存的勁力震得微微腫起。
陸離從天台下來時貼過臨時止血貼。
此刻貼片被揭開，傷口周圍仍有少量血絲滲出。
隨隊醫生檢查完手指活動，又仔細看了看傷口。
「沒有傷到肌腱，也沒有異物殘留。」
「清創之後用閉合貼固定，再包兩層紗布。這兩天右手儘量別用力，傷口不要沾水。」
陸離鬆了口氣。
【還好，保住了。】
【右手可是生產力工具。吃飯、寫報告、給緋煙按摩，哪個都離不開。】
【尤其是寫報告。】
【這次違抗命令跑去堵葉凡，三千字起步，五千字封頂，上不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