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月的目光從白小鹿身上收回,最終落在葉凡胸前。
「第三問。」
她的聲音比前兩次更冷。
「你是否明知鎖脈線並未移位,仍指稱陸離在蘇氏天台將你打成重傷,試圖藉此申請轉醫、脫離羈押?」
葉凡瞳孔驟縮。
「師尊,弟子的確是在天台以後才吐血!」
「陸離身負荒古聖體,他那一拳震入經脈,表面沒有擊中膻中穴,暗勁卻可能——」
「沒有可能。」
姬寒月直接打斷了他。
「鎖脈線由本座親手刺入。」
「三根銀線的位置、深淺、真氣封存紋路,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周將蘇氏天台錄像、鎖脈線影像對比和毒理檢測並列投上屏幕。
姬寒月逐字說道:「蘇氏天台那一擊,未傷及此脈。」
「你的經脈舊傷,源於偷食靈藥後的逆亂,也早於陸離對你的反擊。」
「你明知這一點,卻拿師門護短做籌碼,想借本座的手殺人脫罪。」
葉凡最後一張牌,被他的師尊親手按死。
「為什麼……」
他眼底迅速爬滿血絲。
目光越過姬寒月,又掃過楊凝冰和蘇緋煙,最後死死釘在陸離身上。
「陸離!」
葉凡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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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奪走原本屬於我的女人,奪走我的機緣,連我的聖體氣運也被你搶走!」
「你憑什麼坐在那裡?」
「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劉清語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落下。
葉凡喊出的每一句話,都被同步寫入筆錄。
陸離眼皮直跳。
【又來了。】
【打不過,就是我用了邪術。】
【女人不選他,就是我把人控制了。】
【白小鹿不聽命令,就是幾根雞腿收買了宗門大師姐。】
【這人有沒有考慮過,也許不是世界出了問題,是他自己的人字拖跟腦子版本不兼容?】
姬寒月聽見了。
這一次,她沒有因為陸離的冒犯而動怒。
從抵達江海開始,陸離怕她、躲她,也在心裡吐槽過她無數次。
可哪怕葉凡幾次想要他的命,陸離依舊選擇報警、取證、走程序。
葉凡卻在不斷逼她打碎玻璃,破壞羈押,殺人救徒。
誰在守規矩,誰在利用她,已經不需要再問。
姬寒月站起身。
「自今日起。」
她沒有再看葉凡,而是面向攝像設備,一字一句宣布。
「案件查清前,暫停葉凡調用太上忘情宮戒律令、外事渠道、醫術資源及門內弟子的資格。」
她轉頭看向白小鹿。
「白小鹿,即刻起,爾無需執行葉凡的任何命令。」
「至於違抗召回令一事,待自主評估與全部事實查明後,再行定奪。」
白小鹿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立刻打開食盒,拿出一隻大雞腿壓驚。
法制負責人適時提醒:「姬女士,以上屬於太上忘情宮內部處理意見,不替代司法程序,也不影響案件後續調查。」
姬寒月微微頷首。
「本座知曉。」
葉凡僵在病床上。
師門的戒律令沒了,外事渠道停了,連白小鹿也不必再聽他的命令。
「師尊!你不能這麼對我!」
葉凡掙扎著想坐起來,身後的辦案民警立刻將他按回病床。
「我是門內唯一的醫道傳人!」
「帶我回山!太上忘情宮不能沒有我!」
姬寒月隔著屏幕看了他最後一眼。
「世俗之法先審,山門之律後算。」
葉凡嘴唇顫了幾下。
下一秒,他丹田氣血再次逆沖。
「噗——」
醫療人員迅速上前,檢查瞳孔、脈搏和血壓。
不到兩分鐘,值班醫生的聲音通過內線傳來。
「嫌疑人生命體徵平穩,血壓、心率均在可控範圍,不構成新的病危。」
辦案組法制負責人確認醫療意見後,當場宣布:「原強制措施不變。本次遠程核驗結束,關閉會見線路。」
大屏幕隨之熄滅。
核驗室里安靜了片刻。
姬寒月轉過身,淡紫色的眼眸越過眾人,落在陸離身上。
陸離本能地坐直。
「陸離。」
「本座撤回命你三日內隨行受審的要求。」
陸離剛鬆了一口氣,姬寒月已經繼續說道:「但荒古聖體來歷不明,山門外事鏈條亦未查清。」
「本座暫留江海。」
「爾,仍在本座觀察之內。」
陸離心裡頓時一緊。
【觀察?】
【怎麼觀察?望聞問切,還是二十四小時貼身盯梢?】
【這位可是能懸空進三樓的古武宗師,真盯上我,洗澡都未必能關得住門吧?】
身旁的椅子輕輕一響。
蘇緋煙已經站了起來。
她踩著高跟鞋向前一步,直接挽住陸離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蘇緋煙直視姬寒月,紅唇微啟,聲音比她更冷。
「觀察可以。二十厘米以內,不行。」
……
姬寒月沒有接話。
那雙淡紫色眼眸越過陸離,靜靜落在蘇緋煙臉上。
兩人誰也沒有退讓,核驗室里的氣氛再次繃緊。
陸離夾在中間,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怎麼感覺自己像個違禁品?】
【一個要觀察,一個要劃二十厘米警戒線。再這麼發展下去,我是不是得先貼個「未經許可禁止觸摸」的封條?】
姬寒月眼神微冷。
蘇緋煙唇角卻輕輕動了一下,挽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聯合核驗程序已經結束,辦案組開始封存錄像和電子筆錄。
楊凝冰接到市府的緊急電話,先帶人返回聯合指揮中心。
其餘人則轉入隔壁的臨時休息室,繼續處理姬寒月的住宿問題。
打破僵局的是劉清語。
她拿著一台平板走上前,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姬女士,市局技術科已經完成基礎身份待核登記,並以本案臨時事項編號出具了住宿核驗回執。」
劉清語點開電子表格。
「此前瀾庭酒店無法為您辦理入住,是因為您沒有有效身份證件。現在有公安機關的待核備案,酒店可以依法為您辦理受監管入住。」
「不過正式入住前,這份登記表仍需您確認。」
姬寒月垂眸看向屏幕。
表格本身並不複雜,對她而言卻處處透著陌生。
出生日期。
緊急聯繫人。
職業。
姬寒月盯著這三欄,沉默了許久。
她總不能把真實骨齡寫上去。
太上忘情宮也沒有能接聽電話的固定號碼。
至於職業,她堂堂古武宗師,難道要在上面填一個「無業」?
「這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