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剛啃完雞腿,隨手將骨頭丟進垃圾桶,興沖沖地湊了上來。
「師尊,職業就寫師尊,緊急聯繫人寫飯票!」
她伸出沾著油光的手指,準備往屏幕上點。
「不行。」
「放肆。」
蘇緋煙和姬寒月幾乎同時開口。
蘇緋煙掃了白小鹿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姬寒月臉上。
「陸離是蘇氏集團總裁特助,不是太上忘情宮的後勤聯絡員,更不負責為危險等級未解除的人員做緊急聯繫人。」
姬寒月衣袖輕拂,將白小鹿的手擋開。
「本座行事,無需凡俗之人聯絡。」
劉清語面不改色地收回平板。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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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一欄暫記為『傳統醫學與古武傳承人員』,出生日期及戶籍狀態統一標註為待核。」
「緊急聯繫人改填本案公安聯絡員,僅用於住宿安全與突發情況通知,不涉及私人關係。」
姬寒月沒有反駁,算是默認。
蘇緋煙拉開旁邊的椅子,理了理裙擺,優雅落座。
黑絲包裹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她抬眸看向姬寒月,直接豎起三根手指。
「既然姬女士決定留在江海觀察,那就先把規矩定清楚。」
「第一,不准在夜間單獨召見陸離。」
「第二,不准在未經他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檢查他的身體。」
「第三,不准帶他離開蘇氏與市府安保能夠留痕的區域。」
蘇緋煙停頓了一下。
「能接受,蘇氏可以按照法務備案,為你提供基礎住宿和餐飲,相關費用單獨記帳,不與你的證言和核驗結果掛鉤。」
「不能接受,蘇氏停止一切非必要後勤支持,住宿由市局另行協調。」
姬寒月腳上套著透明無菌靴套,卻仍不願將鞋底完全踩實。
她看著蘇緋煙,語氣平淡。
「荒古聖體干係重大,本座必須確認他是否受邪法污染。」
「每日一次,本座需親自為他診脈。」
「我說了,不行。」
蘇緋煙沒有任何退讓。
「蘇氏拒絕一切未經授權的固定身體接觸。」
「誰知道你會不會借診脈之名,在他經脈里留下什麼?葉凡胸口的三根鎖脈線就是前車之鑑。」
姬寒月的目光冷了幾分。
「鎖脈線是為壓制逆亂經脈,並非害人。」
「那是你的說法。」
「葉凡已經用它裝病、脫罪,還想逼你破壞羈押程序。你覺得我會允許你在陸離身上做同樣的事?」
兩人的聲音都不高,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陸離站在旁邊,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是能拆大樓的古武宗師,一個是拆完大樓還能讓法務追著索賠的女總裁。】
【真打起來,受傷的只有我的工資卡。】
【不就是摸個脈嗎?走個正規流程,總比她哪天懸在窗外偷偷檢查強吧?】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舉起沒受傷的那隻手。
「那個……緋煙,姬女士,要不聽聽我的?」
蘇緋煙轉頭看他。
陸離立刻站得更直了。
「每天一次確實太頻繁,而且沒必要。」
「明天可以先做一次本源基線核驗。之後如果沒有異常,改為每周複查一次。」
陸離越說越覺得這個方案靠譜。
「地點放在蘇氏公開會議室,市府聯絡人員、蘇氏法務和第三方醫生都在場,雙機位全程錄像。」
「檢查前明確範圍,只能診脈。未經再次同意,不准用針,不准傳入真氣,更不能往我身體裡塞任何東西。」
「這樣既能查,也能防止出現爭議。」
說完,他還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完美。】
【我這不是犧牲色相,我這是用最小成本維護世界和平。】
蘇緋煙緩緩眯起眼睛。
「主動提出讓別的女人摸你的手腕?」
她的聲音輕得讓陸離後背發涼。
「很好。」
「陸特助,今晚的風險復盤再加兩千字,單獨寫一份《主動尋求高危目標身體接觸的心理動機專項說明》。」
陸離瞬間僵住。
【我靠!】
【我是在做風險管理,怎麼到她嘴裡就成動機不純了?】
【這老冰棍真要直接動手,誰攔得住?我明明是在拿手腕換全樓平安!】
姬寒月聽得一清二楚。
「犧牲色相。」
「老冰棍。」
她看著陸離表面老實、心裡卻嚎得震天響的模樣,唇角似乎鬆動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便依他所言。」
姬寒月淡淡開口。
「明日先驗本源,此後每周一次。無異常,本座不會額外出手。」
蘇緋煙冷哼一聲。
她沒有繼續反對,只是看向陸離的眼神又危險了幾分。
陸離默默低下頭。
【完了。】
【今晚這兩千字只是開胃菜,回雲頂以後還有現場答辯。】
住宿交接和筆錄簽字全部完成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王伯經過公安聯絡人員核驗後,推著一輛恆溫餐車走了進來。
他將餐車停穩,從裡面端出一隻白瓷燉盅和兩碟溫胃小菜。
「姬女士,這是按照陸特助調整後的方子熬製的低鹽軟粥,火候與藥材比例均已留檔。」
「請慢用。」
王伯恭敬退到一旁。
熱氣從燉盅里升起,淡淡的米香混著藥香,很快飄滿休息室。
白小鹿立刻湊過去,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
「師尊,這個也不苦,比山上的藥糊糊香多了。」
姬寒月看了陸離一眼。
「本座早已說過,不食俗物。」
白小鹿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昨天喝了蓮子羹,前天也喝了,還讓王伯再添一碗。」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秒。
姬寒月目光冷冷掃過她。
白小鹿立刻捂住嘴,只剩一雙大眼睛露在外面。
姬寒月神色不變。
「本座食用此物,只為繼續核驗俗世藥膳是否暗藏蠱惑心智之毒。」
陸離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對對對,不是餓了,是神農嘗百草。】
【昨天是核驗,今天是覆核,明天估計還得抽樣檢查。】
【胃痙攣的時候臉都白了,還靠真氣硬撐。死鴨子嘴硬。】
姬寒月拿起瓷勺的手微微一頓。
她權當沒有聽見,舀起一勺軟粥送入口中。
溫熱的米粥入口軟糯,藥力並不霸道,順著食道緩緩落入胃中。
因空腹運功而殘留的刺痛很快被暖意壓下。
更讓姬寒月意外的是,那股暖意並未停留在胃脈,而是順著經絡向下遊走。
體內凝滯的極寒真氣,也隨之平穩地向前推動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