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月昨晚那句「本座經脈需要再確認一次」,最終換來了一份拒絕接觸通知和一張藥膳調整單。
次日上午,蘇氏集團員工食堂後廚專區,砂鍋里的藥膳剛開始冒熱氣。
陸離站在灶台前,將兩片乾薑和六克炒白朮放進鍋里,隨後把火調低半成。
昨日本源核驗結束後,姬寒月體內的積寒被荒古聖體強行推開兩寸。
暖流消退以後,她的胃脈和經絡都需要慢慢適應。
藥膳可以調整,接觸式診脈堅決免談。
這是蘇緋煙昨晚親自定下的規矩。
灶台旁邊,白小鹿抱著紅燒肉便當盒蹲在地上,目光一直跟著陸離手裡的木勺。
陸離剛將藥膳裝進保溫盅,她立刻站了起來。
「為什麼師尊那份加了東西?」
陸離蓋好保溫盅。
「她胃寒,今天多加了乾薑和炒白朮。」
白小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飯盒,掀開蓋子,認真數起裡面的紅燒肉。
「一、二、三……」
後廚經理拿著食材登記平板站在門邊,聽到她開始數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十八塊。」
白小鹿抬起頭,指著保溫盅。
「師尊多了兩片姜,還有白朮。我的飯里什麼都沒多。」
「乾薑辣,白朮苦。你確定要加?」
白小鹿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想了幾秒,又低頭看了一眼紅燒肉。
「那就換成肉。」
「藥材還能換肉?」
「可以。」
白小鹿說得十分肯定。
「兩片姜換兩塊肉,白朮再換一塊。」
陸離被她這套算法弄得頭疼。
「照你這麼算,後廚遲早讓你吃空。」
白小鹿抱緊飯盒,直接坐在無塵傳遞台前。
「不給我加肉,我就守在這裡。師尊那份也別想送走。」
後廚經理看看白小鹿,又看向陸離,默默把平板擋在了胸前。
陸離果斷從備用餐盒裡夾出半塊排骨,放進白小鹿的飯盒。
「半塊,最多了。」
白小鹿盯著裹滿醬汁的排骨,迅速蓋上飯盒。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粉色便簽,認真貼在盒蓋上。
便簽上寫著八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本鹿專屬,偷吃砸扁。」
白小鹿滿意了,重新蹲回牆角,先把那半塊排骨吃進了嘴裡。
陸離剛把藥膳封好,手機便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蘇緋煙。
他立刻接通藍牙耳機。
「緋煙,配方清單十分鐘前已經發給老周,食材全部稱重,後廚也留了樣。」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對。」
「藥膳由王伯送。你不許去酒店,也不許借調整配方的名義接觸姬寒月。」
陸離答得乾脆。
「明白。」
「白小鹿多出來的半塊排骨,從你的餐補里扣。」
陸離看向牆角。
白小鹿正抱著飯盒啃排骨,還衝他用力點了點頭。
「維護後廚安全的成本,應該走安保預算吧?」
「不走。」
蘇緋煙掛斷了電話。
陸離嘆了口氣,將留樣編號補進登記表。
半小時後,藥膳被送到瀾庭酒店頂層。
王伯把保溫盅放進無塵傳遞台,又核對了一遍封簽編號。
姬寒月獨自坐在餐桌前,銀白長發垂落在月白長裙上。
她打開保溫盅,先聞了聞氣味。
炒白朮的微苦被蓮子和米香壓住,乾薑帶來的辛味也很輕。
姬寒月舀起一勺,緩慢送入口中。
藥膳入腹後,胃脈里殘留的冷痛逐漸緩解。
昨夜被荒古聖體推動的極寒真氣,也開始沿經脈緩緩運轉。
這一次比昨天更順暢。
姬寒月閉目感受片刻,又舀起了第二勺。
等她放下碗時,保溫盅里已經空了。
王伯進來收取餐具,她站在窗前,並未回頭。
「明日,可有不同?」
王伯停下動作。
「姬女士,我會將您的問題轉達給小姐和陸先生。」
姬寒月輕輕頷首。
「去吧。」
下午三點,蘇氏集團總部總裁辦。
陸離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整理上午的藥膳留樣記錄。
王伯剛把姬寒月的問題轉達過來,他便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算藥膳催更吧?】
【今天剛吃完,明天的菜單已經開始問了。堂堂太上忘情宮宗主,追飯比白小鹿追得還緊。】
蘇緋煙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停了兩秒。
她在藥膳調整單的空白處寫下「催更」,隨後用筆圈住。
辦公室大門被敲響。
老周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蘇總,陸特助,市局技術組剛同步了一份異常通訊預警。」
他把平板放到陸離桌上。
「下午一點五十八分,葉凡的辯護律師帶著一名律師助理進入看守醫療區。」
「下午兩點十七分,技術組在會見通道附近捕獲了一條非法短波。信號經過三次跳轉,最後落在江海港區東南角。」
陸離放下手裡的文件。
「會見期間發出的?」
「時間能夠對應。」
老周調出技術分析結果。
「這條短波與K-17系列使用的頻段不同,編碼邏輯有六成重合。沈小姐正在協助市局技術組還原最後一段數據。」
蘇緋煙已經走到桌邊。
「物理節點鎖定了嗎?」
「鎖定了。」
老周將江海市地圖投到牆上的屏幕上。
一枚紅色標記出現在港區東南角。
陸離看到坐標的瞬間,背脊繃緊。
【廢棄燈塔。】
【原著里葉凡被人追殺時,把太上忘情宮的外事信物藏在那裡。那地方還有一條從海上撤離的舊路線。】
蘇緋煙轉頭看向他。
陸離已經搶先開口。
「港區東南角有一座停用多年的燈塔。查那裡的地下設備間,還有通往舊碼頭的維護通道。」
老周立即把位置發給聯合調查組。
「市局行動組已經在外圍布控,劉秘書正在核查看守醫療區的完整探視記錄。」
陸離盯著地圖上的紅點。
葉凡此前曾要求辯護律師啟用外事印的隱秘聯絡線。
今天剛有人進入會見區域,非法短波便指向了原著里的外事據點。
這條暗線終於動了。
「律師助理的身份查過嗎?」
「證件真實,備案記錄也能查到。」
老周翻出看守醫療區入口的監控抓拍。
「她三個月前剛入職葉凡辯護律師所在的律所,之前長期從事文書工作。履歷表面看不出異常。」
屏幕上出現一張證件照。
照片裡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五官普通,神情也十分平靜。
陸離確認自己從未見過她。
老周繼續翻動抓拍畫面。
女人通過安檢時,把手機和隨身物品全部放進了寄存櫃。
她身上也未檢測到常規通訊設備。
可在她轉身進入會見通道時,右手曾短暫碰過耳後。
「停一下。」
陸離指向屏幕。
老周暫停畫面,將女人側臉的抓拍放大。
她耳後的皮膚上貼著一層接近膚色的薄膜,邊緣露出一點月白色。
蘇緋煙看了幾秒。
「繼續放大。」
畫面經過技術修復,耳後的輪廓逐漸清晰。
老周放大了女人側臉的一張抓拍圖。
在她右耳後,有一枚極小的月白色耳釘。
形狀,像一片輕柔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