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內，屏幕上的畫面仍停在那枚月白色羽毛耳釘上。
老周剛拿到背景調查結果，便將文件放在陸離桌前。
「查到了。她叫李靜，三個月前進入江海鼎和律師事務所，登記職位是律師助理。」
蘇緋煙翻開文件，視線停在人事履歷上。
「三個月前？」
「對。」
老周調出律所備案記錄。
「她的人事檔案從三個月前開始，社保卻在一個月前才補錄。學歷、戶籍和過往工作經歷都能查到，資料之間找不出明顯衝突。」
陸離看著那份乾淨整齊的履歷，心裡已經提高了警惕。
【有學歷，有工作證明，連前任領導的電話都準備好了。】
【這種履歷拿去應聘總裁辦，老周看完都得先查她三代。】
蘇緋煙抬起眼。
「繼續查她入職時的面試記錄，還有推薦人。重點核對誰替她補錄了社保。」
「明白。」
桌上的平板亮起，沈微瀾將幾張對比圖傳進會議屏幕。
「姐夫，表姐，耳釘的輪廓比對完成了。」
她把月白色耳釘與此前封存的太上忘情宮外事印並排放大。
「我用外事印樣本、問罪帖宮印和冷鏈車裡那張月白舊紙做了三次比對。耳釘邊緣的羽紋與外事印最外圈的紋路重合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二。」
蘇緋煙看向數據說明。
「能確認來源嗎？」
「只能確認工藝和紋路存在關聯，暫時落不到具體的人。」
沈微瀾語氣裡帶著一點遺憾。
「她的耳釘太小，監控角度也差。技術組再怎麼修，最多只能到這個程度。」
陸離轉頭看向沙發。
白小鹿抱著一個蘋果，正啃得認真，身邊還放著等待補充晚餐的五層食盒。
「小鹿，過來認個東西。」
白小鹿帶著蘋果挪到桌前，盯了李靜的證件照幾秒。
「沒見過。」
她回答得乾脆，隨後又湊近屏幕，認真看向女人右耳後的月白色飾物。
「這個我見過。」
老周立即打開記錄設備。
「在哪裡見過？」
「山上的煉器房。」
白小鹿咽下嘴裡的蘋果。
「灰爺爺以前管外面的事。他給出去辦事的人發過這種耳環，戴上以後能聽很遠，也能把很輕的聲音送出去。」
陸離指向羽毛邊緣。
「每個外事人員都有？」
「聽話的才有。」
白小鹿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他們回來以後，身上會有藥池的苦味。耳環也會沾一點。」
幾條線索終於接到了一處，可距離確認李靜的身份，還缺少直接證據。
內線電話在此時響起。
劉清語通過市府聯合調查線路接入，聲音依舊利落。
「陸先生，楊市長讓我同步看守醫療區今天的會見情況。」
陸離看了蘇緋煙一眼，直接打開免提。
「會見流程有問題嗎？」
「律師與律師助理均通過身份核驗。隨身物品已經寄存，會見文件也完成了檢查。」
劉清語翻動記錄。
「會見從下午一點五十八分開始，兩點十六分結束。市局技術組捕獲非法短波的時間是兩點十七分，誤差不到一分鐘。」
蘇緋煙看向老周。
「信號源在哪？」
「會見通道東側。」
老周將看守醫療區平面圖調上屏幕。
「第一段信號覆蓋範圍很小，發射點與律師助理離開會見室後的行走路線重合。經過三次跳轉，末端中繼落在江海港區東南角的廢棄燈塔。」
陸離盯著那條紅色路線。
李靜耳後的羽毛耳釘，大概率兼具短距傳訊功能。
她進看守醫療區的目的，顯然超出了整理文件。
「會見錄像呢？」
「市局已經同步過來了。」
劉清語調出兩個機位。
「全程未發現違規接觸。律師詢問案件材料，李靜負責翻頁和遞交簽字文件，葉凡也一直在監護範圍內。」
蘇緋煙冷聲說道。
「把簽字前後全部拆幀，文件裝訂處、翻頁動作和葉凡雙手都要查。」
「我立即通知技術組。」
電話暫時靜音。
老周把簽字片段單獨放大。
畫面里，李靜將材料推到葉凡面前，右手食指曾沿著裝訂條輕輕壓過。
動作十分自然，持續時間還不到一秒。
陸離抬手點住畫面。
「從這裡開始查。」
江海市看守醫療區內，厚重的鐵門再次落鎖。
兩名看守把葉凡送回病床。
醫生檢查完監護數據，確認他的生命體徵穩定，隨後帶門離開。
葉凡躺在床上，目光停在天花板的監控探頭上。
被子下方，他的左手緩緩伸進病號服袖口，從內側夾縫裡摸出一枚薄小的密寫片。
剛才簽字時，李靜用手指壓開了文件裝訂條。
藏在縫隙里的密寫片隨之滑出。
葉凡用左手按住文件，拇指一撥，東西便進了袖口。
整個過程被文件擋住，兩個機位只拍到了他低頭簽字。
密寫片表面壓著細小凸點。
葉凡閉上眼，用拇指緩慢摩挲一遍，外事線的暗碼逐漸在他腦中連成完整內容。
「灰鳶已入江海，靜候少主調遣。」
「山門大典在即，宗主缺席，長老會將代行除名。」
最後一排凸點記錄著頻段密鑰。
葉凡握住密寫片，嘴角慢慢揚起。
師尊已經撤銷了他的戒律令，也切斷了他調用山門醫術和外事資源的資格。
長老會卻不會坐視姬寒月長期留在江海。
山門大典一旦缺席，宗主之位便會成為壓在她身上的鎖鏈。
「師尊最怕的東西，從來都沒變。」
葉凡壓低聲音，掌心逐漸收緊。
只要灰鳶開始行動，姬寒月就得在太上忘情宮和陸離之間做出選擇。
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蘇氏集團總裁辦內，沈微瀾已經接管了短波殘留數據。
「最後一段包頭還原出來了。」
她把一組殘缺編碼投到屏幕上。
「有效內容很少，只留下了兩個字符，G和Y。這個節點開機三秒後關閉，廢棄燈塔現在已經進入靜默狀態。」
陸離看到字符，立刻想起原著里的另一條暗線。
【灰鳶。】
【太上忘情宮長老會養在外事線的一把刀，灰袍老頭負責聯絡，葉凡負責使喚。原著里追殺葉凡的幾撥人，全被灰鳶處理過。】
【這人下手很乾淨，出場次數也少。讀者直到後期才知道她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