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煙拿起平板，把人臉比對結果發給市局聯絡員。
「繼續錄。先聽她要說什麼。」
灰鳶在白小鹿身前三米處停下。
她右手覆上左拳，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太上忘情宮門禮。
「大師姐安。」
白小鹿握住錘柄，沒有回禮。
「你就是灰爺爺以前養的大鳥？」
灰鳶推了推金絲眼鏡。
「外事代號，灰鳶。」
「哦。」
白小鹿點了一下頭。
「那你半夜來幹什麼？師尊已經睡了，我也差點睡著。明早的熱湯麵還沒吃。」
灰鳶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靜。
「灰鳶奉長老會之命，請宗主回山，參加三日後的山門大典。」
白小鹿皺起眉。
「師尊什麼時候說要開大典了？」
「宗主離山日久，山門諸事無人裁定。長老會半月前已經合議，此事不能再拖。」
房門在這時打開。
姬寒月穿著酒店單獨清洗過的白色浴袍，銀髮披散在肩後。
她赤足站在無塵地墊上，目光落在灰鳶臉上。
「灰鳶。」
灰鳶立即轉身行禮。
「宗主。」
姬寒月抬起右手，三根鎖脈線停在指側。
「本座何時許爾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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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鳶腰身壓低，腳下仍站在原處。
「長老會有令，灰鳶只能遵行。」
「山門大典三日後舉行。宗主若缺席，長老會將依門規代行除名。」
白小鹿聽到「除名」，握著錘柄的手緊了幾分。
灰鳶轉頭看向她。
「大師姐違抗戒律香召回，逐出山門的命令已經送達。長老會請宗主回山，當面確認此令。」
雲頂書房裡，陸離迅速坐直。
白小鹿的逐令最初由葉凡借戒律權限發出。
姬寒月在江海暫停了葉凡調用師門資源的資格，卻還沒回山完成正式撤銷程序。
長老會現在抓住的正是這段空當。
【葉凡下午剛結束會見，會見通道附近便出現非法短波，灰鳶當晚就到了瀾庭酒店。】
【裝訂條里多半真藏了傳訊物，可兩個機位都沒拍到實物，現在還不能把推測當證據。】
【先查大典程序。只要程序有問題，灰鳶今晚就帶不走人。】
陸離按下通訊鍵。
「老周，把話轉給小鹿，讓她照著問。」
老周通過耳麥把內容複述了一遍。
白小鹿聽完，抬頭看向灰鳶。
「這個山門大典什麼時候定的？誰定的？有沒有師尊的宗主令信？」
灰鳶眼底多了一分審視。
「半月前，長老會合議定下。」
「師尊的令信呢？」
「宗主令信並無。」
灰鳶頓了頓，右手探進西裝內側。
「長老會留有合議玉簡。」
她取出一枚通體瑩潤的玉簡。
玉簡表面刻著太上忘情宮的靈紋，邊緣還留著三道硃砂印記。
姬寒月只看了一眼，指尖便輕輕彈出。
一道極寒真氣擊中玉簡。
玉簡從灰鳶掌中彈起半尺，又落回她手裡。
她的手腕輕顫，腳下向後退了一步。
「此紋三年前已經廢止。」
姬寒月盯著那枚玉簡。
「新紋由本座親授各殿長老。參與合議之人若真是他們，絕不會拿舊制玉簡來見本座。」
灰鳶握緊玉簡，臉上的笑意淡了。
「外事殿庫存仍有舊物。」
「舊制玉簡已由本座下令銷毀。」
姬寒月的三根鎖脈線向前移了半寸。
「說。此物從何處得來？」
灰鳶沒有回答。
走廊兩端的蘇氏安保同時向前一步。
六台執法記錄儀對準現場，老周從轉角走出，手裡拿著酒店門禁日誌和人臉比對結果。
「李靜女士，你使用的後勤通行權限存在異常。相關記錄已經固定，公安聯絡人員正在趕來。」
灰鳶掃過兩端的安保，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監控。
她把玉簡收回西裝內側，抬手整理好袖口。
「灰鳶今日只負責傳話。」
她再次向姬寒月行禮。
「宗主若認為玉簡有誤，可親自回山核驗。三日之後，大典仍會舉行。」
灰鳶轉身走向電梯。
白小鹿提起黑色巨錘便想追上去。
姬寒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莫追。」
「可是她要跑了。」
「她敢獨自來此，樓下必有接應。爾追出去，只會離開安保留痕區域。」
白小鹿想了想，重新把錘頭放回地毯。
「那讓警察叔叔追。」
老周按住耳麥。
「市局外圍人員已經接收她的移動路線。酒店只負責記錄和配合，不在這裡發生衝突。」
灰鳶走進電梯，轉身面向走廊。
她的視線越過白小鹿，停在老周肩頭的執法記錄儀上。
「宗主，三日後大典照常開啟。屆時缺席，長老會依規除名。」
電梯門緩緩合上。
老周立即通知一樓安保記錄她的離開時間，同時將後勤電梯權限日誌傳給市局技術組。
白小鹿站在門口，又聞了聞走廊里的殘留氣味。
「她往樓下去了。還有兩個人在外面等她，身上也有藥池味。」
「記下特徵，不許追。」
姬寒月收回鎖脈線，轉身走進套房。
她沒有關門，只在落地窗前停下。
酒店外的車輛仍在正常行駛，玻璃上能看見走廊記錄燈的紅色反光。
雲頂書房裡，陸離按下通話鍵。
「老周，開外放。」
老周把對講機音量調高。
「姬女士，灰鳶拿的是三年前的舊紋。真要按山門規矩辦事，長老會該出示有效合議憑證，也該說明大典議程。」
陸離看著監控里的背影，繼續說道。
「葉凡今天剛結束會見，非法短波隨即啟動。現在灰鳶又拿著假玉簡逼你回山，這條時間線值得查。」
「他們急著讓你離開江海，說明留給他們處理外事線痕跡的時間已經不多。」
蘇緋煙接過通訊器。
「蘇氏會把李靜的身份資料、酒店門禁記錄和今晚的原始錄像移交市局。三天內能查到多少，我們會如實同步。」
「回不回山，由你看完證據以後決定。」
姬寒月看著窗外，許久沒有開口。
白小鹿拖著巨錘走到房門邊，探頭看了看她。
「師尊，飯票說得對。」
她抬起三根手指。
「三天夠我們查清楚了。查完再決定要不要回去，還不耽誤明天吃飯。」
姬寒月仍舊背對著眾人。
又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開口。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