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如來希冀的眼神,雲昭說道:「此法我能走通,自然證明是可以修行的,只是於你而言卻不行。」
多寶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道友的意思是?」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雲昭道:「混元金仙和准聖本就是兩條不同的道路,你既然已經踏到了斬三屍這條路上,又如何能再來混元金仙這條路上呢?」
這話證實了多寶心中的猜測。
可是於他們而言,斬三屍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再往上走便是成聖。想要成聖,沒有鴻蒙紫氣這樣的成聖之機,又如何能跨過那如同天塹的一步。
本以為此生都要困於這個境界,雲昭的出現卻仿佛給他指出了另一條道路。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多寶有些不太甘心地詢問。
雲昭想了想,答道:「或許有吧。」
「若是道友捨得放棄這多年的苦修,重新回到大羅境界,也許能走上混元金仙這條道路。」
多寶沉默了。
回到大羅境界談何容易。
他這一路走來,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多少苦楚,好不容易成了三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讓他放棄這所擁有的一切,去走那條未知的,也甚至不一定能成功的道路,這值得嗎?
多寶神色晦暗不定,良久,才緩緩開口。
「罷了,我始終沒有那種魄力,或許這正是註定,我永遠也達不到道友這般高度吧。」
他苦笑著說:「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談何容易?可惜了,空有寶山而無法進入。早知如此,我不如不多此一問。」
雲昭聞言哈哈大笑。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誰說斬三屍的道路就註定止步於此?或許道友另有機緣也說不定。」
「更何況……」他肅了肅神色:「想要成就混元金仙,比斬三屍不知難了多少倍,不知兇險了多少倍。哪怕道友真有那極大的魄力,放棄現在的修為重新開始,要想成就混元金仙,談何容易?」
「如果方才你真有這種想法,我也會勸阻。」
聽了這話,多寶心中好受了些,但還是忍不住感慨道。
「哎,如此也算是稍稍寬慰了我。只是沒想到,道友竟然這般的天縱奇才,在三界中走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路,可敬!可佩!」
對於多寶的感嘆,雲昭卻淡淡地搖頭。
「哪裡是我走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路?此路便在大道之中,我頂多算是這條路上的先驅者罷了。」
多寶聽了這話,微微一怔,隨即作揖道:「受教了。」
他便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轉而回到了正軌。
「雲昭道友,你之前的猜測不錯,我心裡確實還記掛著當年的截教,對於我那大師伯將我化胡為佛來靈山一事,也耿耿於懷,對於西方二聖更是沒什麼好感。」
「可是這些年來,我看著西方逐漸勢大,靈山的香火也越來越鼎盛,後來更是聽西方二聖說,接下來的一劫乃是天道旨在,佛門大興之意。」
「哪怕我心中再如何的不甘,看著眼前的一切,也只能將那點心思藏了下去。」
說到這裡,他看向雲昭:「道友,你雖然說要來助我,可我自己都不知該從何處做起。」
「就從覆滅佛門的根基開始。」
雲昭一針見血地說道。
多寶吃了一驚:「好大膽的想法,道友就不怕西方二聖?」
「有隕聖丹在,怕他們作甚,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他們若是敢入洪荒之中,只要拖到隕聖丹發作,又有何懼哉?」
多寶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只是不免還有些擔憂。
「道友的實力莫非已經不在聖人之下?」他忍不住問道。
「我不確定現在實力究竟如何,或許能與聖人一戰,或許不行。但拖到隕聖丹結束是沒有問題的。」
多寶又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和雲昭的戰鬥,那雲淡風輕地化解了自己全力一擊的模樣,猶在眼前。
他覺得雲昭的實力就算比不上聖人,也絕對差不了多少了。
這麼想著,便安心了許多,覺得這是掘根之法也不是不可行,但具體該如何實行呢?
他看向雲昭,又問出了心中想法。
雲昭笑道:「你覺得現在的佛門中人如何?」
多寶想了想,說道:「良莠不齊,魚龍混雜,有的人虔誠佛法,信善信真。可有的人,不過是借佛之名,行惡之事,更多的一部分,無非是借佛門勢大,想投入其中,尋些好處的牆頭草……」
不提不知道,現在仔細一想,多寶這才驚覺,這佛門中竟是沒幾個好人,包括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善類。
雲昭撫掌大笑。
「這就對了,若都是些對佛門忠誠,行善求真之士,還談什麼毀壞根基呢?」
多寶默然,這倒也是,如此說來,反而還值得慶幸了?
雲昭接著道:「對於這些人,咱們要分而化之。那些極度虔誠又心存善念之人,要讓他們看到佛門的偽和惡。讓他們對自己的信仰產生懷疑。」
「至於那些借佛的外衣,行惡之事的人,更要縱容他們在外把佛門的名聲越抹越黑,越抹越臭,姑息養奸之下,才能讓那部分虔誠與純善之人見識到,佛門的根子已經壞了,所謂愛之深則責之切。他們越是對佛門忠誠,越會痛惡此事,這就分化了一部分人。」
多寶贊同的點頭,迫不及待的道。
「那接下來呢?」
雲昭淡淡一笑。
「至於那些搖擺不定之人,不用過多理會,他們本就是些投機分子,來到佛門無非是看中了其中的利益,或是因為佛門勢大。」
「他們會在那些純真信善派和作惡派之間尋找自己的立場和定位,然後找一方依附。若是沒有依附也是正常的,他們或許在看佛門還值不值得留。而只要有一方比佛門更強大的勢力,或是佛門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利益,自然會因此棄之而去,這也是最好處理的一部分。」
「只要將這些人都分化到位了,佛門的根基就已經葬送了一大半。」
多寶聞之,只覺心中暢快,但聽到說只是葬送了一大半後,不免還有些疑惑。
「那剩下的部分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