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見雲昭答應得爽快,心中大喜,當即就要安排雲昭在靈山住下,說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道友若不嫌棄,便在我這靈山暫住半年,我也好隨時請教。」多寶含笑說道。
雲昭卻擺了擺手:「不必了。」
多寶一怔,正要再勸,雲昭已接著道:「我作為一個生面孔在靈山上出現,肯定會引發有心人的關注,到時候斬了彌勒,難保不會有人將線索聯想到我身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半年我便在靈山之外尋個僻靜之處靜修,你只管打探彌勒的動向,待他動身之日,傳音與我便是。」
多寶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雲昭這張面孔在靈山從未出現過,若是偏偏在彌勒出事之前出現,有心人一查,難免會露出破綻。
「道友思慮周全,是我疏忽了。」多寶點頭道。
雲昭起身:「既然如此,我這便去了,半年之後,靜候道友佳音。」
說罷,留下傳音方式後,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多寶望著雲昭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方才轉身回了大雄寶殿。
半年時光,對於凡人而言或許漫長,對於這些修行有成的仙佛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雲昭尋了一處僻靜的山谷,布下禁制,每日打坐參悟,偶爾也推演一番接下來的布局。
他心中清楚,彌勒一死,佛門內部必然震動,但只要多寶咬死了不知情,西方二聖又無法親身降臨洪荒,這事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這一日,雲昭正在打坐,忽覺懷中玉符微微發熱。
他取出一看,上面浮現出多寶傳來的訊息。
「彌勒已動身。」
雲昭收起玉符,眼中寒光一閃。
「時候到了。」
他身形拔起,化作一道難辨的遁光,朝著多寶所言的路線趕去。
混沌之外,洪荒邊緣,只因這裡混沌之氣與洪荒靈氣在此交衝激盪,尋常仙佛根本不敢靠近,稍有不慎便會被撕成碎片。
彌勒佛身披袈裟,腳踏金蓮,正悠然而行。
他面含笑意,手中捻著念珠,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每隔三百年,他都要由此處前往極樂世界,去聆聽准提接引二位聖人的教誨,這路線他走了不知多少回,早已輕車熟路。
「此番去極樂世界,定要向二位聖人好好說道說道那多寶之事。」
彌勒心中盤算著,「那多寶自從執掌靈山以來,對我等嫡傳弟子多有打壓,若再任由他這般下去,只怕將來佛門之中,再沒有我彌勒的立足之地,說的好聽,由我執掌未來佛門,可有他這現世佛在,我這未來佛何日才能登位?」
正想著,前方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彌勒佛,何處去?」
彌勒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虛空中,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白衣勝雪,有一副俊美中帶著幾分妖邪的容顏,正含笑看著他。
彌勒心中一驚,他竟完全沒有察覺到此人何時出現。
他好歹也是准聖修為,能讓他毫無察覺便出現在身前的人,三界中何時出了這麼一位高手?
「你是何人?」彌勒沉聲問道,手中念珠已然收緊。
「我是誰不重要。」雲昭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今日走不了。」
彌勒面色驟變,二話不說,抬手便祭出金缽。
那金缽迎風便漲,化作丈許大小,佛光萬丈,朝著雲昭當頭罩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雲昭輕笑一聲,抬手一指。
一道法力自指尖迸發,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凌厲無匹的鋒芒。
那法力破空而去,竟直接將彌勒的金缽劈成兩半!
彌勒駭然失色,這金缽乃是他的本命法寶,跟隨他修行了無數元會,竟被對方一指劈開。
他當即明白,自己絕非此人的對手。
「且慢!」彌勒急聲叫道,「道友究竟是何人?我與道友無冤無仇,為何要攔我去路?若是缺什麼法寶丹藥,我靈山之中盡有,道友只管開口便是。」
雲昭搖了搖頭,對於將死之人,懶得多言,又是一指朝著彌勒射過去。
面對這恐怖到極致的法力波動,彌勒不敢硬扛,連忙閃身,可在絕對的速度面前還是太慢了,他的右半邊身子竟被直接被轟成了碎片。
「是多寶讓你來的?」彌勒忍著疼痛,心中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咬牙切齒地道:「他竟敢勾結外人殘害同門!他就不怕二位聖人降罪嗎?」
「你覺得,二位聖人會為了你而踏足洪荒嗎?」
雲昭的聲音平淡:「好了,休再多言,該上路了。」
彌勒面色慘白,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不甘心,他修行了無數歲月,還盼望著將來能執掌靈山,怎能死在這裡?
「道友饒命!」
彌勒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我修行不易,求道友放我一條生路,我願發誓,此生再不與多寶爭位,甘願退隱,永不踏出靈山半步。」
雲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一個連臉面都不要的人,留著他,只會是禍患。
「這些話留著下輩子再說吧。」
彌勒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化作瘋狂。
他猛地撲向雲昭,全身佛光暴漲,竟是要自爆元神與雲昭同歸於盡。
「想拉我陪葬?你還不夠格。」
雲昭冷笑一聲,自己可是這自爆的祖宗,隨即他微微抬手,一指按下。
這一指看似緩慢,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彌勒的身形在指下驟然凝固,自爆的佛光被生生壓了回去。
他的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喉嚨里發出嗬嗬之聲,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嗡——」
一指落下,彌勒的肉身與元神同時湮滅,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混沌之中。
原地只留下幾件法寶和一顆舍利子,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雲昭袖袍一拂,將那些東西收起。
他望著彌勒消失的地方,輕聲自語:「放心去吧,用不了多久,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同門,就會下去陪你了。」
說罷,他身形一轉,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多寶正在大雄寶殿之中講經,忽然心中一動。
「彌勒已死。」
耳邊突然傳來了雲昭的聲音。
他垂下眼帘,手中念珠緩緩捻過一顆,面上依舊是一副慈悲莊嚴之相,繼續講經。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大殿之中,梵音陣陣,無人知曉,靈山之上少了一位未來佛。
而遠在混沌之中的極樂世界,准提接引二位聖人,也並未察覺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