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昭閉關之前,他和多寶又見了一面,這次卻不在混沌之中,而是在一處隱秘的洞府里。
二人相對而坐。
多寶為雲昭斟上一盞靈茶,面上仍是那副慈悲莊嚴之相,但眼中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道友當真是深不可測。」
多寶輕嘆一聲,「那彌勒雖比我差上一籌,卻也是准聖修為,在道友手下竟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他此刻不由慶幸,與雲昭是友非敵,否則的話,他就算比彌勒要強上一些,在雲昭面前又有何區別?
一隻小螻蟻和一隻大螻蟻,不都是螻蟻嗎?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道友的手段當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惜我早已斬卻三屍,不能再修習道友的混元之道,此生怕是難以再有進展了。」
雲昭聞言,又是一番安慰,接著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彌勒此人,心性浮躁,貪念太重,空有準聖修為卻無相應的道心,他見我時第一反應是祭出法寶,而非遁走求援,這便是取死之道。」
「哦?」多寶忍不住道:「莫非那彌勒遁走求援,就能有一線生機?」
雲昭搖頭:「不過是早一息或晚一息的死罷了,只是此人這些年順意慣了,不曾想我能如此輕易地將其斬殺,一個判斷不了時務的蠢貨罷了。」
多寶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雲昭這番話表面上在說彌勒的破綻,實則也在提點他。
修行之人,最忌貪嗔痴慢,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道友所言極是。」
多寶鄭重道。
雲昭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好了,彌勒已除,接下來便是你我各自行事,我先前說的那些事,道友還需時刻放在心上。」
多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分化拉攏佛門內部、提防阿難迦葉、留意忠於西方二聖之人、以及那最終要以攻心之策對付取經人的布局。
「道友放心,我既已下定決心,便不會半途而廢。」
多寶沉聲道:「靈山之內,我會逐步將那些忠於西方二聖之人調離中樞,或明升暗降,或外放他方。觀音、文殊、普賢幾位,我也會尋機試探他們的心思,至於阿難迦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已有安排。」
雲昭點了點頭,多寶的手段他向來放心。
此人能從一個截教多寶道人搖身一變為佛門如來,心機謀略自非尋常仙佛可比。
「還有一事。」雲昭忽然道。
「道友請講。」
「我在南瞻部洲有一具分身,化名遊歷人間。」
雲昭說道,「我交代過他,若遇到困難,可來靈山尋你,到時候,還望道友能輔照一二。」
多寶聞言微微訝異。
以雲昭的實力,一具分身竟然還需要旁人輔照?
他隨即想到,這具分身只怕另有用途,或許是雲昭布局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不能輕易暴露實力。
「此乃小事,道友只管放心。」
多寶應得爽快,「若令分身來尋,我自會暗中照拂,絕不讓他受了委屈。」
雲昭拱了拱手:「那便多謝了。」
說罷,他身形一轉,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洞府之外。
雲昭再次出現,便是在南瞻部洲之中。
此時的南瞻部洲尚處於萬國林立的場面,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年,但木華還在觀察哪一個國家值得讓自己投資。
雲昭傳音與他,得知本尊到來,他連忙相迎。
「如何,可選定了要以哪一個國家為根基?」
聽到本尊的詢問,木華搖了搖頭。
「倒是物色了幾個國家,但具體選定哪一個,還要細細斟酌一番。」
雲昭倒也不催促。
「無妨,時間上綽綽有餘,你自行決斷即可。」
說著,他又朝木華講述起這段時間與多寶的交談,及二人敲定合作之事。
木華聞言,神色帶上了幾分喜色。
「如此便太好了,多寶在佛門內部瓦解,我等從外部瓦解,雙管齊下,可謂事半功倍矣。」
雲昭不置可否。
「我此行前來,便是要告知你,若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對手,或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可往靈山尋那多寶,我已經為你打點好了。」
「多謝本尊。」木華神色認真道。
「好了,該做什麼,你應該也有數,我就不再多言了。」雲昭笑了笑:「希望等我閉關出來,能看到一個遠勝楚國的國度。」
「定不負本尊所託!」
雲昭擺了擺手,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南瞻部洲。
他正打算尋一個契合心意的地方領悟混元大道,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呀,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雲昭撫掌輕笑。
上一次模擬中,他那個好「侄兒」可是幫了大忙,若非他拖延了一段時間,讓自己有了突破的機會,可撐不到和准提自爆。
陸壓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中,那是極好的。
而且有上一次的經歷,雲昭篤定,只要自己亮明身份,想拉攏陸壓,不過輕而易舉之事。
略微思索一番後,他便決定在閉關之前,順手把這事給辦了。
雖然讓如來照拂木華一二,可畢竟他身處靈山,有許多事情不方便親自出手。
陸壓則不然,他在佛門雖然也掛有身份,卻如閒雲野鶴一般,平日裡行蹤不定,由他照拂木華,再合適不過。
打定主意,雲昭便往浮屠山而去。
他不知陸壓的真身在何處,但只要找到烏巢禪師,事情就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