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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雷諾確信對方只是在胡言亂語。」李,儘管我覺得你毫無根據,可你這副篤定的模樣倒讓我想親眼看看——首映那天我會到場。」
他轉身面向其他嘉賓。
訪談很快收尾,劇組一行人走出演播室。
在即將分開的走廊轉角,萊弗利將長發撩到肩後。」你真的認為《宿醉》在北美能破兩億?」
顏維明沒有遲疑。」不是認為,是確定。」
她忽然壓低聲音笑了。」要是成了,我給你備一份禮物。」
說罷她便踩著輕快的步子拐進了電梯間。
夜幕降臨的時候,城市另一端的影院剛剛結束又一場點映。
「《生化危機3》簡直像場毫無邏輯的雜耍表演。」
「索尼對待這個系列的態度讓人費解,他們難道請不起像樣的編劇嗎?」
「從未想過它會淪為一堆空洞的鏡頭堆砌。」
「導演只顧著展示自己的妻子,每一幀都透著浮誇的炫耀。」
而關於另一部影片的議論同樣嘈雜:「《宿醉》分級可是R級,裡頭儘是些惡俗的橋段,最好別去看。」
「聽說導演根本沒在北美生活過,僅靠幾部老喜劇就攢出了劇本。」
「真可惜,它比《生化危機》還要糟糕。」
「這種片子就該被限制放映,傳遞的價值觀簡直有毒。」
但也有人反駁:「《宿醉》會是喜劇片裡值得記住的一部,它能讓所有觀眾目瞪口呆。」
「我參加過試映——它太精彩了,正式上映後我至少會刷三遍。」
九月二十一日,新片陸續登陸院線。
《生化危機3》領銜,同期還有西恩·潘的《荒野生存》與布拉德·皮特的《刺殺神槍俠》。
後兩部作品早早被看作陪跑——尤其是布拉德·皮特,儘管名聲響亮,可他的票房號召力遠不及同級別的巨星,連媒體都時常調侃其營銷遠勝實際影響力。
而《生化危機3》開畫後,口碑迅速崩壞。
無論是爛番茄還是IMDB,評分都低得刺眼。
首周末三天,票房勉強停在兩千四百萬美元。
九月末的影院本該冷清,但今年有些不同。
銀幕上的廝殺並未因季節而停歇。
一部名為《宿醉》的新片悄然鋪開,在超過三千五百塊銀幕上同時亮起。
而它的對手,此前獨占鰲頭的某部續集,成績單卻顯得黯淡——僅僅兩千萬出頭的數字,讓背後的公司高層摔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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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裡的較量早已開始。
一方不斷指使熟悉的筆桿子潑灑墨汁,另一方則毫不猶豫地回敬以顏色。
圈子裡的風聲傳得很快,當那個以童話城堡為標誌的巨頭親自下場,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緊接著,另一家老牌公司也加入了合唱,聲音里滿是讚譽。
首映的夜晚定在二十八號。
洛杉磯那座有著東方名字的劇院裡燈火通明。
紅毯上走過不少熟悉的面孔:以滑稽聞名的男人、總帶著誇張笑容的喜劇之王、笑容燦爛的女星,還有那位以身手著稱的國際面孔。
他們都來了,帶著祝賀的姿態。
這份突如其來的熱情指向誰,當事人心裡清楚。
他只是對著電話那頭簡短地道了聲謝,便掛斷了。
城市的另一頭,郊區一家普通影院的燈光漸次熄滅。
克里斯汀跟著家人走進放映廳,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今年十七歲,個子在女孩里算高的,尤其當她踩著那雙厚底鞋的時候。
她的臉龐並非那種驚艷的美,但一雙眼睛格外大,目光移向別處時,總會蒙上一層淡淡的、說不清的霧,反而有種抓人的東西。
明天不用早起,沒有課程,也沒有拍攝任務。
父親提議全家一起看場電影,於是他們來了——父母,還有她的哥哥。
另外兩個被收養的哥哥正在外地上學,不在家。
父親起初想選那部《荒野生存》,因為她在裡面有個角色。
「別看那個,」
她立刻搖頭,「我在公司內部看過了,很悶,特別沒意思。」
她的父親在電視台工作,是個監製。
她從小就在這個圈子裡打轉,雖然年紀輕,已經參演過不少片子,大多都是些安靜的文藝作品。
那部《荒野生存》也是同類。
「那……看布拉德·皮特那部?」
母親是那位明星的忠實觀眾。
「那部也一樣沉悶,」
克里斯汀的語氣裡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不耐煩,「我們看《宿醉》吧。」
她到底是在這個行業里長大的,消息靈通。
無論是《荒野生存》還是那部西部題材的作品,早期的評價已經流傳出來。
她可不想在難得的閒暇里繼續面對那些沉重的東西。
她要找點不一樣的,能讓人笑出聲或者挑起眉頭的故事。
銀幕亮起,片頭音樂流淌出來,她向後靠進座椅,等待著未知的驚喜。
妹妹,你確定要看這部華夏導演的喜劇片?我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尖峰時刻3》那種尷尬。
聽說這部比那部好得多。
你親眼看過?
沒有,但圈裡人都這麼傳。
影廳燈光暗下時,一家人才剛找到座位坐穩。
克里斯汀懷裡抱著可樂和爆米花桶,紙杯外壁凝著冰涼的水珠。
父親側過身,眉頭壓得很低——你現在是演員了,不該碰這些容易發胖的東西。
我知道的,就今天一次。
她沒說實話。
那些金黃酥脆的玉米粒她常吃,只是年輕代謝快,垃圾食品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銀幕亮起時,整個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最先出現的是四個男人和一輛破舊轎車。
三個白皮膚,一個黑皮膚,站在烈日下交談。
從零碎的對話里能拼湊出:黑皮膚男人與另外三人剛認識不久。
他們共同的朋友,那位準新郎,在婚禮前夕失蹤了。
戴綠帽的眼鏡男、體型圓潤的年輕人、還有一位自稱中學教師的男人——這三個人必須把新郎找回來。
時間突然倒退。
故事從更早的地方重新開始:新郎向未婚妻申請去拉斯維加斯度婚前假期。
未婚妻出現的瞬間,觀眾席掠過一陣低低的驚嘆——那張臉屬於萊弗利。
四個男人擠進那輛小車,朝賭城駛去。
起初一切平常,甚至有些沉悶,像部普通的公路片。
加油站短暫停留時,推購物車的老大爺慢吞吞經過車窗。
後排那個圓潤的年輕人突然豎起拇指,朝窗外喊:「老頭,敢不敢來場公平對決?」
老人愣住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車已經開遠了。
幾聲零散的笑聲在黑暗裡炸開。
人們開始意識到,車上那個胖小子不太正常。
車子繼續行駛。
年輕人越來越放肆——朝窗外豎中指、做鬼臉、最後甚至站起身,把褲子褪到膝蓋。
他的舉動毫無顧忌,仿佛這世界沒有他在意的人。
拉斯維加斯的璀璨燈火很快吞沒了他們。
一夜狂歡被幾個快速切換的鏡頭帶過,快得來不及看清細節。
清晨最先醒來的是那個胖小子。
他迷迷糊糊摸向洗手間,推開門,卻對上一雙琥珀色的豎瞳。
一隻老虎臥在瓷磚地上。
他憋著尿轉身就跑,撞開臥室門把另兩人搖醒。
這時他們才發現新郎不見了,而客廳搖籃里多了個嬰兒。
另外兩人不信邪地去查看洗手間,幾秒後也白著臉沖了出來。
老虎是真的。
晨光剛漫過窗沿,三人便匆匆退房,在樓下尋了張桌子坐下。
盤中的食物幾乎沒動,話題始終繞著一個名字打轉——新郎究竟去了哪兒?
第一個段落在這裡畫上句號。
看客們漸漸理清了脈絡:四個糊塗蛋鬧了一夜,醒來少了一個,剩下的只得踏上尋人之路。
先前的笑料不算密集,但想到後面的發展,多數人仍覺值得等待。
他們更想瞧瞧,那三個活寶要怎麼把人找回來。
「或許該去碼頭轉轉,」
克里斯汀的兄長用叉子戳著煎蛋,「他說不定就在那兒。」
妹妹撇了撇嘴,朝他搖頭。」太老套了,不可能。」
線索很快自己浮了出來。
以那個圓胖的妻弟為首,三人翻出口袋裡的票據,其中一張印著某座教堂的名字。
他們交換眼神,幾乎同時起身。
剛踏出酒店門,泊車少年已將車駛到跟前。
可停在那兒的並非新郎從岳父那兒借來的舊車,而是一輛漆皮鋥亮的小型貨車。
「這……怎麼回事?」
三人愣了幾秒,卻誰也沒提歸還的事。
引擎發動,他們朝著教堂方向駛去。
在彩窗投下的光影里,神父的話讓他們怔住了:昨夜戴眼鏡的那位,竟和一位陌生女子成了婚。
他們立刻轉身去找人——那位女子正抱著嬰孩站在迴廊盡頭。
孩子被小心遞還回去。
就在這時,眼鏡青年的目光落在對方指間:一枚戒指正微微反光。
那是祖母留給他的,據說是從戰敗的德軍手裡得來的舊物,意義非凡。
胖乎乎的妻弟卻撓了撓頭:「被德軍抓過的人,都會拿到戒指嗎?」
廳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克里斯汀的家人也笑得前仰後合。
她本人剛抿了口可樂,差點嗆著。
故事繼續向前滾。
三個糊塗蟲正要向女子打聽新郎下落,門突然被撞開——一群警察沖了進來。
他們顯然是追著那輛貨車來的。
於是三人被帶進警局。
負責問話的兩名警官舉止有些古怪。
其實他們不過是醉酒開錯了車,算不上什麼重罪。
胖青年此時卻靈光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