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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後院正給一群學童演示防身器械的用法,他提議三人可以充當志願者。
他們依次被按倒在地。
普通人挨一下 ** ,多半會渾身僵麻、癱軟不起。
可這位妻弟昨夜灌了太多酒,又誤服了別的藥片,電流划過時竟沒什麼反應。
一名警官皺了皺眉,從腰間抽出真正的電擊器。
噼啪聲響起,胖青年終於抽搐著倒了下去。
孩子們和兩位上課的警官都笑出了聲。
觀眾席同樣洋溢著快活的空氣。
那個總愛多嘴的胖小子剛才幾乎是在故意招惹那位用 ** 的同學。
克里斯汀看到這裡,連一貫維持的冷淡姿態也忘了,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她感到這種安排頗有趣味。
這些日子不是上課就是拍戲,表面風光,骨子裡卻積著疲憊。
她天性偏冷,情緒許久沒有真正輕快過。
眼前這部片子卻讓她鬆弛了下來。
三個糊塗蛋的旅途還沒完——他們很快找回了原先那輛車,是警局派人送回來的。
剛停穩,後備箱忽然傳來窸窣響動。
三人滿懷期待衝過去,以為終於能找到失蹤的新郎,誰知掀開箱蓋,跳出來的竟是個赤條條的墨西哥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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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凝神觀看的觀眾們被這毫無預兆的 ** 身影驚得一怔,隨即哄堂大笑。
克里斯汀也跟著笑了。
她偏愛這類喜劇,總在預料之外的地方埋著笑料。
身旁的哥哥低聲嘀咕:「不是說導演是個華夏人嗎?他怎麼這麼懂我們這邊的笑點?」
克里斯汀搖搖頭,沒接話。
她其實也不明白。
身為演員,她一直留意好萊塢的動向。
早些時候,確實見過不少唱衰《宿醉》的報導。
直到最近,才開始有些媒體稱讚顏維明。
故事繼續向前滾動——三個傻小子以為墨西哥人綁走了新郎,於是商量用錢交換人質。
可他們哪來的現金?好在胖小子賭運不差,贏夠了數目,把對方手裡扣著的人換了回來。
結果那不是新郎,只是個同名同姓的黑皮膚男人。
黑人告訴胖子,賣給他的那種藥不是普通貨,而是效力極強的特製迷幻劑。
幾人這才沉下心回想。
他們決定回房間找線索,偏偏這時泰森找上門,要求他們把老虎送回去。
接著便是歸還老虎、推敲新郎下落的片段。
最後他們終於記起來——新郎應該被他們抬到了酒店天台。
果然,在樓頂找到已經被太陽曬得發蔫的新郎。
四人慌慌張張趕向婚禮現場。
那一夜的荒唐經歷並沒有直接呈現,只是通過零碎的記憶閃回拼湊出來。
但從那些旁白和對話里,足以想像出當晚的瘋狂程度。
克里斯汀後半程一直含著笑。
儘管劇情喧鬧,有時笑點並不精巧,可看著這幾個傢伙胡來,竟有種奇異的宣洩感。
克里斯汀的兄長坐在旁邊,父母同樣滿面笑容,時不時被銀幕上的情節逗得前仰後合。
「還是你懂行,」
兄長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媒體之前那些刻薄的預測,現在看來全錯了。
這片子真能讓人笑出聲。」
「我畢竟接觸得多。」
克里斯汀抿了抿嘴,目光仍停留在光影變幻的幕布上。
「那你估個數,最後能收多少票房?」
她幾乎沒怎麼遲疑,腦海里閃過那個東方導演平靜陳述的樣子。」兩億。
我覺得能達到兩億美元。」
「如果成真,」
兄長吹了聲短促的口哨,「那位導演可就創造歷史了。」
克里斯汀輕輕點頭。
她忽然想起曾出現在那導演鏡頭下的兩位女演員——阿曼達和萊弗利。
記憶里,她們的輪廓總是與修長緊緻的線條聯繫在一起。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捏著的紙杯,裡面棕黑色的液體微微晃動,另一隻手捧著的爆米花桶傳來甜膩的奶油香氣。
她停頓片刻,將爆米花桶往兄長那邊推了過去。
「嗯?」
兄長接住桶,挑起眉,「這不像你。
難道可樂里摻了別的東西?」
「清醒得很。」
克里斯汀別過臉,視線重新投向銀幕,「只是接下來得認真管理體型了。」
***
與此同時,另一處放映廳內。
萊弗利坐在稍靠後的位置,身上那件禮服裙的緞面在偶爾掠過的銀幕反光里泛起幽微的色澤。
這不是她第一次參加首映,但坐在這裡觀看完整的成片,仍是新鮮的體驗。
導演之前並未安排她參與內部試映。
四周不時爆發出鬨笑,尤其在某個圓潤憨厚的角色出現時,整個影廳的空氣都跟著震顫。
萊弗利也跟著揚起嘴角,但很快她便收攏笑意,微微側身向身旁的經紀人低語:「看起來……觀眾買帳。
它或許真能壓過《生化危機3》的風頭。」
經紀人從鼻子裡輕哼一聲,帶著某種瞭然。」《生化危機3》的票房天花板顯而易見,最多五六千萬。
但這一部,」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銀幕,「它的潛力深得多。
我現在覺得,兩億或許不是大話。」
「真有那麼高?」
萊弗利轉過頭。
她記得在脫口秀節目裡聽到那個數字時的錯愕,以及隨之而來的懷疑。
此刻從經紀人口中再次聽到,疑問便脫口而出。
她的經紀人早年曾在福克斯參與電影製作,如今雖轉換角色,眼光卻未褪色。
平日裡撰寫影評,也練就了一套剖析作品的邏輯。
「當然。」
經紀人拿起飲料杯,不疾不徐地飲了一口,潤了潤喉才繼續,「這是一部R級喜劇,它的優勢首先在於最直接的感官衝擊——我指的不是構圖或配樂那些需要品味的東西,而是直白、不加掩飾的肢體表現,以及那些精心設計、總能戳中人笑點的對話。」
「你回憶一下,」
經紀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從那次荒唐的夜晚開始,三個蠢貨睜眼之後,每一句對白、每一個鏡頭是不是都直接得過分?這種毫無遮掩的感官 ** ,最容易抓住年輕觀眾的心。」
「現在的觀眾就愛這個。
《尖峰時刻》第三部為什麼沒火?打鬥也好笑料也罷,都像隔著層厚手套撓癢,根本碰不到真皮肉。」
「《宿醉》不一樣。
它半點不繞彎子。」
萊弗利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她想起那些畫面——確實如經紀人所說, ** 得讓人耳根發熱。
「片子沒上映的時候,多少人等著看笑話。」
經紀人繼續道,語速漸漸加快,「都說一個東方人弄不懂這兒的口味,拍不出能讓本地觀眾發笑的喜劇。
可他不僅拍成了,還做得徹徹底底。」
「這片子沒有任何深意,和以前那些賣座的喜劇全不是一路。」
「我們過去大熱的喜劇,總帶著點說教的影子——尤其是金·凱瑞那些,好像非得塞給觀眾什麼道理不可。
看那種片子其實很累,也許製作方自己不覺得,但觀眾早就膩了。」
「《宿醉》不玩這一套。
它滿屏都是惡俗的笑料、陰損的幽默、下三路的橋段,還有毫無底線的胡鬧。」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樣?它壓根沒打算正正經經講什麼人生哲理。」
萊弗利點了點頭。
這一點她感觸很深。
從前看喜劇時,總隱隱覺得有隻手指著自己腦門說教,讓她渾身不自在,甚至常常從劇情里跳脫出來。
不過花十塊錢買張票罷了,何必這麼嚴肅?
而看《宿醉》時那種負擔輕了許多。
三個蠢貨一路遇上形形 ** 的人,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或出戲。
在酒精與強效藥物的鋪墊下,他們幹的每件荒唐事都顯得順理成章。
場景換了又換,人物來了又走,觀眾卻不會走神,反而一口氣追到底,還忍不住猜想接下來會怎樣。
「我喜歡這種處理。」
萊弗利終於開口,「喜劇就該老老實實逗人笑,而不是塞滿各種大道理。」
經紀人露出贊同的神色。」沒錯,李在這點上做得非常成功。
這是值得所有同行琢磨的經驗。」
「至於第三點——」
他停頓片刻,身體微微前傾,「這才是電影最核心的地方。
它根本沒有宣講什麼道理,只是把一夜瘋狂後的結果攤開給你看。
但從三個蠢貨倒推回去的零碎片段里,你能嗅到那種近乎野蠻的放縱氣息。
那是一種揮霍光陰的生活姿態,是對享樂本身的宣揚。」
「沒有道德包袱,沒有藝術門檻,純粹追逐新鮮 ** ,然後動手去做,全身心投入。」
影廳的光線暗了下去,只有銀幕上流動的光影勾勒出觀眾席模糊的輪廓。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鬆弛下來的氣息,偶爾能聽見壓低的笑聲和座椅輕微的吱呀聲。
萊弗利靠在椅背上,感覺肩頸處持續了整日的緊繃感正在慢慢消散。
她側過頭,對身邊那個輪廓說道:「好像……真的輕鬆了不少。」
「這不奇怪。」
經紀人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很輕,「現在日子越來越難,帳單、老闆、還有家裡那些瑣事,像繩子一樣勒著人。
誰不想暫時忘掉一切,躲進一個不用負責、只管開心的世界裡呢?」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幾排沉浸在光影中的人群。」你看他們。
不是電影有多高明,是它恰好給了個出口。」
萊弗利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