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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緋聞女孩》里那幾位嗎?年輕又漂亮。
好萊塢關於她們有什麼傳言沒有?」
辛德森搖了搖頭。」那幾位可不是隨便就能接近的。
沒有足夠的籌碼,她們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
唐尼略帶遺憾地頷首,沒再說話。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一個深色皮膚、身材曲線驚人的女人,那模樣讓他想起某個以身材聞名的家族成員。
辛德森瞥見他的眼神,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他伸手取走唐尼指間還剩半截的雪茄,扔進桌邊的抽屜,然後推上了抽屜板。」這裡有兩份劇本,一份來自華納,另一份是夢工廠遞過來的。」
「我跟你講講這兩份東西的情況,你仔細聽好。」
他斷定唐尼已經素了幾個月,接下來一段日子恐怕滿腦子都是那些念頭,根本靜不下心讀劇本,不如由自己來轉述。
唐尼深深吸了一口已經不在手中的雪茄——那只是個習慣性動作,隨後應道:「行,你說。」
「夢工廠那份,算是個動作喜劇。
他們計劃邀請本·斯蒂勒和傑克·布萊克,總投資大概一億。」
「故事背景放在安南戰爭時期,講幾個漂亮國士兵在安南的經歷。
拍攝地可能會選在東南亞,也許是菲島,也可能是泰蘭德。」
唐尼立刻插話:「我喜歡那兩個地方。
那兒的姑娘特別熱情,而且個子嬌小,很合我心意。」
他本人個頭不高,向來偏愛身形纖細的女性。
辛德森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第二部是華納送來的。
他們想請你和扎克搭檔,拍一部公路喜劇。」
「扎克?」
唐尼覺得這名字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就是《宿醉》里那個賤兮兮的小舅子。」
「哦,是他啊,知道了。」
唐尼看過《宿醉》。
畢竟最近這片子太火了,你要是沒看過,跟別人聊天都接不上話。
他覺得片子還行。
說實話,對他這種年紀的男人來說,最對胃口的喜劇還是年輕時看的老派風格。
像《龍兄鼠弟》、《漂亮國之旅》、《笑破鐵幕》那種。
那個年代的喜劇流行雙男主設定,不同性格碰撞出各種趣事。
他始終覺得老式喜劇里那種含蓄的幽默才夠味。
而像《宿醉》這樣的片子,對他來說有點太喧鬧了,髒話連篇,情節線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理不清。
當然,面對記者採訪時,他還是認真地誇了那片子幾句。
好萊塢很多人其實都這樣——因為《宿醉》在年輕人中太受歡迎了,夸幾句才顯得自己沒和時代脫節。
辛德森繼續他的介紹。」另一部是華納的片子,可以歸為公路喜劇類型。
風格上接近《宿醉》,裡面也有個特別能鬧騰的角色,製造各種麻煩,一路上意外不斷。」
「這部成本低不少,大概六千萬。」
唐尼應了一聲,目光卻沒離開樓下那個深色皮膚的女人。
他看籃球比賽,知道不少球星偏愛這類風情。
他自己還沒試過,有點新鮮念頭。
只是最近玩得有些過頭,他不確定此刻的身體是否還能折騰。
辛德森已經站起來,拉開抽屜取出一盒巧克力。
他撕開包裝紙,掰下一塊放進嘴裡。
「你怎麼想?」
唐尼腦子裡晃動的還是那個身影,一時沒接上話。
他愣了片刻,才搖搖頭。」我沒主意,你定吧。」
「這可不行。」
辛德森撇了下嘴,「必須你自己拿主意。
這種麻煩事我才不替你扛。」
「好吧,」
唐尼轉過臉,「那你說說具體情況。」
辛德森把巧克力擱在桌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夢工廠那部是動作喜劇,陣容強,投資也大,更配你現在的地位。
而且片子帶著反戰思考,容易引起討論。」
「你更傾向這部?」
「不全是。」
辛德森馬上接話,「華納這部也不錯。
片子已經定名《預產期》,聽說就是受了《宿醉》的啟發。
托比看完那片子,立刻召集華納的編劇開會,讓他們仔細研究裡面的搞笑手法。」
他嘴角彎了彎。」托比這人很有遠見,總是搶在別人前面行動。」
「現在所有人都在談《宿醉》,不光是觀眾,很多導演、編劇、喜劇演員也在討論。
不少人覺得觀眾的喜好正在變化——大家太累了,就愛看這種瘋鬧的、不用動腦子的片子。
這種電影讓人放鬆,更容易沉浸進去。」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夢工廠那部你不是主角,但《預產期》你是核心。
如果這部爆了,更能證明你的市場價值。」
聽到這話,唐尼終於把注意力從窗外收了回來。
他放下雪茄,伸了個懶腰,身體向後靠進床墊里。」你覺得哪部票房會更好?」
辛德森搖頭。」說不準。」
唐尼向後一倒,整個人躺平了。」我現在需要票房來站穩腳跟。」
在這個圈子裡,數字決定一切。
只有票房夠高,下次談價錢時才有底氣開口。
別墅里光線有些暗,窗外是洛杉磯午後那種過於明亮的陽光,反而襯得室內空氣沉滯。
酒杯擱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液體晃動的弧度很慢。
數字是從經紀人口中說出來的。
五十萬。
這個數目在耳邊停留了幾秒才滑過去。
「那就選《預產期》吧。」
辛德森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種經過計算的平穩,「華納這個項目是從《宿醉》里得到的靈感,現在《宿醉》正熱,票房前景應該不錯。」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能感覺到上面凝結的水珠正在變暖。
「《宿醉》……現在票房多少了?」
「北美這邊已經兩億六千萬。
等全部下映的時候,大概能到兩億七。」
辛德森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具體的數字,「歐洲各國加起來也差不多有兩億了,最終全球總和估計在四億八千萬左右。」
呼吸滯了一下。
四億八千萬——這個數字像一塊突然壓過來的實物,讓胸腔有些發緊。
雖然早就知道那部電影火,但聽到確切的金額時,喉嚨里還是泛起了某種乾燥的味道。
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很清晰,一陣一陣地湧進來。
「真是……驚人的數字。」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聲音有點低。
「確實驚人。
這兩天的新聞出來,好萊塢那些高層大概都坐不住了。」
辛德森的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感慨,「李靠這一部電影就能拿到一億多的分成。」
羨慕嗎?當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灼燒感,從胃部慢慢往上爬。
拍那部超級英雄電影拿到的報酬只有五十萬,扣掉洛杉磯高額的稅,再分給經紀人,最後能進帳戶的不過二十幾萬。
如果不是之前還有些積蓄,這棟別墅的電費帳單都會變成問題。
「就定《預產期》吧。」
他說,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這部電影有機會。」
不需要複製四億八千萬那樣的奇蹟,哪怕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足夠了。
杯中的冰塊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水漬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圈深色的痕跡。
蟬鳴還在繼續。
洛杉磯的夏天總是這樣,聲音里都帶著熱度。
***
另一棟別墅里的空氣是另一種密度。
成家班的武師們聚在長桌那邊,酒杯碰撞的聲音時密時疏,夾雜著粵語的談笑和偶爾爆出的粗口。
煙霧繚繞,有人正在比劃某個高難度動作的細節,手臂揮動的影子投在牆上。
程龍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的酒杯很久才抬起來一次。
酒液滑過喉嚨的感覺是溫的,帶著穀物發酵後那種特有的澀。
元彪坐在他對面的扶手椅上,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他剛從國內回來,身上還帶著北京乾燥空氣留下的痕跡——袖口沾著一點看不見的灰塵,說話時偶爾會夾雜幾個普通話詞彙。
「內地市場變化很快。」
元彪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照這個速度,超過日本成為亞洲第一也就是這幾年的事。」
程龍抬起眼睛。
「不過港島那套玩法,在內地不太靈了。」
元彪繼續說下去,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曾志韋和黃百鳴拍了好幾部喜劇,都是以前那種明星扎堆、熱熱鬧鬧的路子,反響 ** 。」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表達:「觀眾的口味變了。
或者說,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批觀眾。」
窗外有風吹過,院子裡的棕櫚樹葉沙沙作響。
武師們那邊的笑聲突然高了起來,有人拍著桌子喊「飲勝」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龍沒有接話,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酒已經不怎麼冰了,在舌根留下淡淡的苦味。
包廂里光影昏沉,桌上幾隻空酒瓶東倒西歪。
程龍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許久沒作聲。
元彪坐在對面,指尖在玻璃杯沿上輕輕劃著名圈。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霓虹的光暈模糊地映在窗玻璃上,像化開的油彩。
「除了周星星那幾部還能讓人笑出聲,別的……」
元彪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他想起黃百酩前些年北上拍戲的事,那些片子在內地院線靜悄悄上映,又靜悄悄下映,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倒是功夫片不一樣。
李導那部《**》,內地觀眾很買帳。
還有一部沒上院線的,在他自家網站播,幾千萬人點開看過,留言多得翻不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甄**怕是要起來了。
現在就差一部能炸開的戲。」
程龍這才抬起眼。」四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