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會議室內。
十幾米的會議桌擺放中央,會議桌兩邊的商務皮椅一字排開。
顧越澤一行人走進會議室時,下方所有西裝革履的人紛紛起身頷首,「顧董好。」
「各位好。」
顧越澤抬手示意各位坐下。
會議室內嚴肅寂靜,在座的人紛紛往長桌左側第一個位置看過去。
那個位置正空著,該來的人還沒來。
顧越澤掃了一眼,似乎已經習慣,開始了今天的會議。
「今天臨時召開董事會,想必其中緣由大家都清楚了。」
他坐在主位,環視下方,面色嚴肅,「是我顧某教子無方,才讓我這位逆子做出損害了集團利益的事。」
「如今外界議論紛紛,集團股票下跌,我既身為集團董事,又為人父親,確實難辭其咎。」
「所以為了集團和全體股東的利益,我已代表董事會向媒體做出表率。」
「在此,我提議剝奪二股東顧知深的一票否決權,大家意下如何?」
顧越澤說完,環視一眼正低聲議論的各位股東。
董事長大義滅親,這對董事會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顧知深是顧氏集團的二股東。
是除了董事長以外手中持股最多的股東。
如果剝奪了他的一票否決權,也就表示,無論董事會接下來做出任何決策,他都只有無條件服從的義務。
坐在旁側的顧晟看了一眼眾人,率先發言,「知深雖然是我顧家人,但因他的私事嚴重影響了集團的利益。」
「我贊同顧董的這個提議。」
說罷,幾位股東紛紛點頭開始表決,幾乎全都同意對顧知深二股東的鎖權。
隨即,其中一位股東開口,「顧董,小顧總這次給集團帶來的影響不小,光鎖權應該不夠吧?」
顧越澤看向他,「大家有何提議。」
這時有人開口,「既然顧董已經在媒體面前表決要將小顧總踢出董事會,那小顧總手裡的股權是不是該收回來?」
這話一出,座下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驚懼,而是詫異有人提出了大家都不敢提的事。
收回二股東的股權,他將跟集團再無瓜葛。
同樣,獲利的便是這些董事會的人。
他們將瓜分顧知深手中的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但讓顧知深親自放棄這個股份,肯定是不現實的。
所以他們希望董事長能採取一些手段。
「林總說得對。」
顧越澤贊同地點頭,「所以我已讓人擬定了股權定向增資擴股方案。」
說罷,下方會議桌上升起一排排電腦。
電腦屏幕上,是具體方案內容。
「公司拓展新項目、補充流動資金......需要二股東在三天內籌備十個億的資金注入項目......」
顧晟看著方案內容,眼底露出一抹欣喜。
顧知深拿不出錢來入資,就能稀釋掉他手裡的股權,讓他從二股東變成普通小股民。
最後再逼他在不得已的時候轉讓手中的股權。
如此一來,他就失去了顧氏集團的所有股份。
他立即抬手,「我同意。」
其他人看見方案,也開始投票。
下方的人陸續舉手,最後只剩下顧越澤的那票。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口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轉眼看去。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開,進來一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一身手工定製黑色西裝,面料挺括,剪裁得體,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壓迫感十足。
他姿態閒散地單手插兜,唇角噙著一抹淡笑。
進來時,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在座的十幾人。
從容不迫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顧知深一出現,會議室里的人都微微斂了色。
但他單單往那一坐,一副旁聽的樣子,氣場也不容忽視。
「投票啊?」
顧知深坐姿隨意,雙腿交疊,微微挑眉,「繼續。」
「知深啊。」顧晟看向對面的男人,溫和地笑道,「你怎麼才到?」
顧知深輕掀眼皮,「我來不來,不耽誤你們投票是不是。」
他輕笑,掃了一眼面前電腦的方案。
拓展新項目,注資......原來是要稀釋他的股份啊。
他不以為意地笑,「投到哪兒了。」
恰時,最後的投票權落在顧越澤身上。
顧越澤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抬手表決,「身為顧氏集團董事長,我也同意。」
這票落下,會議室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上座的父子二人。
董事長的票定下了,這個方案就板上釘釘了。
無論顧知深同不同意,他都得執行。
「定向增資方案,董事會全票通過。」
顧越澤的目光落在顧知深身上,「你也看到了,大勢所趨。」
顧知深唇角勾著輕笑,他當然看到了。
方案里的每一條,都是吃准了他拿不出錢,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想一舉把他踢出董事會。
一群老謀深算。
在座的董事紛紛側目,眼底藏著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神色。
顧晟看向顧知深,語氣帶著寬容和勸導,「知深,我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其實你沒必要硬抗。」
「是啊,小顧總。」有董事順勢接話,「三天之內要拿出十個億的流動資金,對你來說有點難哦。」
話落,其他人也紛紛開口,「據我們所知,現在您手底下的天策資本在國內外的股市一直在下跌。」
「根據市場估值,您光是填補天策資本的漏洞就要高達三十個億了吧。」
「而且,現在外界的輿論一直在發酵,您要是不出面澄清,這天策資本早晚也要拖垮了。」
「別說您現在拿不出錢,就算有錢也得先救了天策是不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想看這位天之驕子跌入泥潭的笑話。
這個年紀輕輕商界巨鱷,被稱為「商界通天神」的贏家,也會有被人放在火上烤的一日。
「知深,董事會的這些叔叔伯伯都是父親的老友,大家也並不是不講情面。」
顧晟將一份擬好的文件推到顧知深面前,「父親也並不是不給你體面。」
顧知深瞧著他遞過來的文件,看著「股權轉讓」幾個字,眉眼微挑,面色始終從容。
顧晟說,「你要是主動退出,把這股份讓出來,這錢也不用拿。」
「否則這十個億你拿不出來,硬撐著也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這時,一位年老的董事開口,「商場講究順勢而為,小顧總,你還是太年輕了。」
滿室聲音,都在勸降。
所有人都等著看顧知深失態、暴怒、妥協,或是狼狽離場。
這其中,也包括他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