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相抵,鼻尖相觸。
「砰砰砰」的心跳聲,在兩人耳邊縈繞。
分不清究竟是誰的心亂了分寸。
她的額頭燙得厲害,呼出的氣息也滾燙。
顧知深剛想撤開,被人緊緊捧著臉不讓動。
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那麼大的勁兒。
「我的心跳也好快。」
姜梨抵著他的額頭,抬眼對上他深沉的眸,「你要不摸一下?」
顧知深渾身一僵,瞳孔震動。
「姜梨!」
看見她雙眼裡狡黠的笑意,他連忙扯下她的手,「別胡鬧!」
姜梨眼角垂下,撅了噘嘴,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樣子。
「你剛剛給我換衣服,把我都看光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不遠處的白色、帶蕾絲邊的文胸,耳尖微微一紅。
「裡面的衣服怎麼不給我穿?」
她小聲問,「是不會嗎?」
顧知深的太陽穴鼓鼓地跳。
她腦子燒糊了,說些亂七八糟的。
顧知深不想跟她繼續這個話題,又怕把話說重了。
又把人惹哭了,難哄得很。
「歇著吧。」
他準備起身,「別說些有的沒的。」
姜梨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我頭暈。」
她眉頭緊皺,「難受得很。」
顧知深一聽,探了探她額頭,是燒得挺厲害。
「我讓醫生再過來看看。」
他說著就準備打電話。
「不用找醫生。」
姜梨攔下他撥號的手,看著顧知深清雋的眉眼,「有比喊醫生更有效的法子。」
「什麼?」
姜梨張開雙臂,笑道,「抱一下。」
顧知深微怔,看她笑得眉眼彎彎。
見他不動,姜梨晃了晃兩隻手臂,「看在我生病難受的份上,就抱一下嘛。」
「抱一下,我就沒那麼難受了。」
顧知深冷哼一聲,「活該。」
他嘴上罵著她,身體卻往前傾了傾。
姜梨一笑,一把抱住了他。
把臉貼在男人堅硬的胸膛,姜梨無聲地彎起了嘴角。
男人的心跳沉穩有力,不似平常那樣波瀾不驚。
咚咚咚地,震著她的耳膜。
毛茸茸的頭髮摩挲著顧知深的下巴,他低眸看著懷裡的人,暗道一聲,算了。
算了,看在她生病可憐兮兮的份上,縱容她一次。
等她病好,絕不再放任她這樣胡作非為了。
然而,他低估了姜梨的耍賴能力。
也高估了自己對她心硬的程度。
從這場病開始,姜梨越來越過分,越來越得寸進尺。
一寸一寸地,試探著他的底線。
......
臥室里的暖燈照下來,柔柔地灑在床邊男人的身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漂亮的骨骼肌理將簡單的衣服穿出了矜貴又高級的感覺。
他坐在床邊,正從藥盒裡拿藥。
姜梨側頭看著男人的側臉輪廓,好看得像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顧知深沒有抬頭,也能感受那抹視線一直追著他。
他把藥拿給姜梨,「吃了。」
剛剛已經量過體溫,好在不算高燒。
姜梨靠在床頭,望著他遞過來的幾顆藥丸,眉頭擰起,「太苦了。」
吃個藥還討價還價,顧知深睨著她,「還是病得輕。」
他又把藥往前伸了伸,示意她趕緊吃。
姜梨忽然揚起唇角,「你過來一點。」
顧知深皺眉,「幹什麼。」
又作什麼妖。
姜梨突然傾身過來,猝不及防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這樣就不苦了。」
她像個得逞的小賊,連忙拿起藥丸一口吞下,又從顧知深手裡拿了水咕嘟咕嘟大口喝起來。
顧知深呆愣了兩秒,看著她喝水的樣子,一副又生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吃過藥,姜梨的困勁兒又上來了。
她想睡覺,卻攥著顧知深的手不讓他走。
「......我害怕。」
她垂著眼眸,可憐兮兮,「你留下來陪我吧。」
顧知深好氣又好笑,「跑出去淋雨的時候不怕,這會兒怕了?」
「那不一樣。」
姜梨耍賴,緊緊攥著他的手指,「那天是你說你不管我了,我心裡難受......」
「現在你說你會管我。」她抬眼,亮晶晶的眼神看著顧知深,「那我現在生病了,你是不是該滿足我的小要求?」
她說著,不管對方同不同意,雙手抱著男人的手臂,額頭抵著他的小臂,立馬閉上了眼睛。
一副不打算讓他走的架勢。
顧知深的左手被她「綁架」了,動彈不得。
他輕嘆一口氣,抬起右手拉了拉被子,蓋在她的肩上。
許是抱著的手臂很溫暖,很結實。
又或許是,他身上的氣息讓姜梨很有安全感。
她緊緊抱著男人的手臂,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很快就睡了過去。
她呼吸輕緩,手上的勁兒卻沒小,一寸都沒松。
顧知深想抽回手,沒抽動。
反而被她抱得更緊,往懷裡裹了幾分。
手背擦著一片柔軟而過。
顧知深脊背一僵,肌肉神經下意識地跳動。
他呼吸陡然一沉,望著睡熟的人。
他差點忘了,他給她換衣服時,裡面還有一件衣服沒穿。
而她似乎也忘了,她裡面空蕩蕩的。
她抱著他的手,緊攥懷中,幾乎是貼著那片柔軟。
顧知深悄然挪了挪手,移開半寸距離。
雖然這點距離小到忽略不計,但他心裡的罪惡感卻能減輕那麼幾分。
他望著女孩白嫩的側臉,眉眼深沉。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的邊界線越來越模糊。
打著叔侄的旗號,卻早就跨過了男女之別的那條線。
他做不到把她送出京州或者再也不管她。
但他若是放縱她這樣膽大妄為地勾引他,他又會在心裡輕嗤自己一句,禽獸。
她才十八歲,在不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的年紀,對他有了別樣的感情。
或許是依賴、也或許是感激。
她分不清,以為那就是喜歡。
然而這種喜歡註定不會長久。
也許在一年、兩年後,她就會幡然醒悟。
到那時,她會為自己浪費了美好的青春、年輕的肉體而感到懊惱和後悔。
她是不清醒的。
但顧知深大了她整整八歲。
他見過的人,經過的事,看清過的嘴臉,遠比她多得多。
他該是清醒的。
這種裹著「禁忌」二字的感情,註定會背負更多。
他不希望跟她打破以前那種純粹的關係,但又拿她無可奈何。
他深嘆一口氣,仰頭靠在單人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