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走動,一分一秒。
不知過去多久,靜謐的臥室里,只聽見兩道輕緩的呼吸。
床上的人輕輕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懷裡那隻手,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覆上去。
她的手比他的小了一大圈,手指短了一根骨節。
若是他能主動握住,那他的掌心剛好能包裹住她的手。
而此刻他睡著了,能指望他主動是不可能的。
姜梨將自己手指緩緩扣進他的指縫裡。
掌心交合的一瞬間,姜梨的心跳如鼓。
原來跟他牽手是這種感覺。
她抬眼,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他長腿隨意敞開,鬆弛地靠在沙發上,雙眸輕閉。
他留在這裡入睡,借了一隻手給她。
但他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姜梨親了他,也抱了他。
此時此刻,還牽著她的手。
那些個暗戀時光里,偷偷想過的事,她都做了。
但她還是覺得不夠。
她望著顧知深清雋的面容,忽然就想到一個詞——「物極必反」。
他永遠都這樣得體,知分寸。
也永遠清冷,疏離。
外表裹著一層不近人情、生人勿擾的矜貴感。
骨子裡,卻也有火熱霸道的一面。
就像在麟閣的那天晚上。
他失控地吻了她,吻得霸道,極具侵略性。
恨不得將她拆食入腹。
那種被吻得窒息腿軟的感覺,姜梨至今還記得。
他明明對她也有感覺,卻還要裝作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
他越是清明,就越引人遐想。
越讓人想接近。
姜梨不禁想,他的狂野值究竟在哪兒。
他如青玉一般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會有極瘋的時候。
......
窗外的天泛著魚肚白。
偶有幾隻小鳥飛過,停留在松風院裡的樹枝上,發出雀躍的叫聲。
顧知深極少有睡得十分沉的情況。
但這一覺,他仿佛睡了很久。
直到感覺雙腿上有什麼東西壓著自己,脖頸處傳來酥酥痒痒的感覺。
他猛然一驚,從睡夢中醒來。
剛睜開眼,他瞳孔一顫,恨不得馬上又閉上。
「姜梨!」
他低吼一聲,「你又幹什麼!」
女孩跨坐在他身上,不知何時解開了他褲上的皮帶。
此時那根黑色的皮帶,正綁著他的雙手。
顧知深氣得腦仁兒疼,太陽穴突突地跳。
天還沒亮,他居然被人用皮帶綁了雙手,桎梏在沙發上。
這個人還是他一手養大的!
姜梨還是穿著昨晚換下來的那套衣服,黑色的頭髮披散下來。
她臉蛋白皙漂亮,看著顧知深的眼神無辜又清純。
她開口,「顧知深,我們在一起吧。」
只要在一起了,就不會分開了。
只要綁定在一起的關係,她就不會被顧知深丟下了。
聽到她這句話,顧知深像是被一棒子敲在頭上。
看來她燒退了,腦子更抽了。
「你又在說什麼瘋話!」
他板著臉,眉眼冷冽。
被綁住的雙手手背迸著青筋,顯然是氣得不輕。
姜梨才不管他生氣,她把顧知深壓在沙發上,學著電視劇里的情節,伸手去碰他。
顧知深脊背僵得筆直,啞著聲音低吼,「姜梨!從我身上滾下去!」
姜梨偏不滾,一邊碰他一邊吻他。
她生澀,又不要命。
顧知深真想一把掐死她,讓她亂來。
她連接吻都不會,只會捧著他的臉,去碰他的唇。
他一偏頭,她又去追。
剛想罵她,她不知死活地見縫插針湊上去。
顧知深一個沒注意,牙齒咬到了她。
她輕呼一聲,眉頭擰到一起。
「好疼......」
退開時,唇瓣上一片血絲。
顧知深眉心一擰,望著被他咬破的地方,冒上來的火氣卡在喉嚨口。
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下去!」
他冷著臉低斥。
姜梨搖頭,乾脆坐在他雙腿上,又說,「我們在一起吧。」
顧知深氣得牙痒痒,挑眉一笑,「怎麼在一起?」
姜梨想了一下,說,「就像這樣。」
她又湊過去,親他。
顧知深沒躲,等她的唇瓣湊過來時,他低聲問,「只是這樣?」
姜梨一頓,茫然疑惑地看著他。
顧知深唇角勾起,聲音低啞,「你知道什麼叫在一起麼?」
姜梨沒說話,長睫輕眨。
她想的在一起,是跟顧知深能朝夕相處。
能一起吃飯,一起牽手。
能隨時擁抱,親吻。
甚至還能......相擁而眠。
她想要他們永遠都是最親密的關係。
親密到,他們之間除了彼此,再也進不來其他人。
見她發愣,顧知深挑著一抹輕笑,「你以為接個吻就是了?」
「還得睡覺,得做。」
他眼神微眯,咬牙問,「懂『做』的意思嗎?」
他問得直白露骨,姜梨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片火熱。
望著她這有膽子撩撥沒膽子承受的樣子,顧知深故意挺了挺腰。
姜梨的手撐在他堅硬的腰腹上,猝不及防地就碰到了。
隔著西褲,都能感受到的溫度。
她噌地一下收回手,仿佛觸電一般。
整個人都紅透了。
「還不下去。」
顧知深眼神凜冽地看她,「想死?」
姜梨沒說話,低著頭去解他手上的皮帶。
顧知深垂眼睨著她,只看見她紅得發燙的耳尖、輕輕顫抖的長睫,以及微微發抖的雙手。
他一句話就讓她怕成這樣?
就嘴上說說都嚇成這樣,還敢這麼不要命地玩電視劇里那套把戲。
顧知深心底嘲笑,卻莫名其妙地滑過一絲煩躁。
就在皮帶要解開的時候,面前的人突然抬起頭。
那雙微圓的杏眼望著他,清澈見底。
「......我可以。」
她突然開口,說得認真,「我可以跟你睡覺,跟你......做——」
「夠了!」
最後那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顧知深打斷。
光是看見她的口型,顧知深就要瘋了。
他用力扯開解了一半的皮帶,憤怒地將身上的人一把拎到床上。
「姜梨。」
他聲音寒冷如冰,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梨,胸口劇烈起伏。
「你要再敢說這樣不知死活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