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這個名字一出口,鑽進姜梨的耳朵。她忽地一怔,連指尖都猝不及防地微微蜷了一下。
她突然對上來的眼神讓顧知深眉頭一松,這顆疙瘩他摸對了。
顧知深坦誠地說,「蘇覓,是我前女友。」
聞言,姜梨心臟猛地一抽。
針扎似的疼。
原來顧知深真的有前女友,而且還是最難以忘記的初戀。
他們也許談過一場熱烈又銘心刻骨的戀愛。
他甚至......因為得知初戀的新戀情,遭遇車禍險些喪命。
這些信息再次撲面而來,姜梨沒法再淡定。
她抬起腳用力一腳踹在顧知深的肩膀,力道不輕。
男人被踹得始料未及,肩膀晃動一下,身姿卻四平八穩。
姜梨還沒來得及收回腳,就被人握住了腳踝。
「踹我?」
顧知深眼尾揚起,輕笑一聲。
他掌心握著她纖細的腳踝,就著這個姿勢,將姜梨的腳抵在他肩頭。
姜梨咬牙,用力把腿抽回來,卻被他握得緊。
男人的指腹摩挲著她腳踝細嫩的肌膚,眼尾輕輕上揚,「料到你會這幅表情。」
秀眉輕輕皺著,圓眼怒瞪,櫻唇輕抿。
生氣也可愛。
「放開。」
踹他容易收腿難,姜梨憤憤地看著他。
「生氣了?」
顧知深身姿微微前傾了一些,抬眸笑道,「我說的前女友,只是字面意思。」
聞言,姜梨掙扎的腿安分了。
琉璃似的眼眸還是圓圓的。
「什麼叫......字面意思?」
顧知深側頭一笑,「字面上的意思,有名無實。」
有名無實?
姜梨有些疑惑。
顧知深說,「我們的關係,是一場交易。」
顧知深半蹲在地上,掌心揉著她的腳踝往下移了半寸,正好蹬在他胸肌上。
隔著衣服面料,姜梨都能感受到衣服下堅硬的肌肉和灼熱的溫度。
不過這樣的姿勢明顯舒服一點,她便沒有掙扎,安靜地聽他說。
「蘇覓是京州蘇氏集團的千金,比我大兩歲。」
「蘇氏集團跟顧氏集團在商界是長期合作夥伴,業務上往來密切,蘇覓的父親跟顧越澤關係很不錯。」
「按照外界的說法,顧蘇兩家聯姻是錦上添花,蘇覓會是我結婚的不二人選。」
聽到這話,姜梨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照這麼說,蘇覓確實是嫁給顧知深的最優選擇。
身世背景相配,年齡也相仿。
沒有人比這位蘇小姐更適合。
「但蘇覓的父親和顧越澤並不贊同這門聯姻。」
「為什麼?」姜梨立馬問,「蘇覓不喜歡你?」
顧知深迎上她好奇的眼,「做生意的人都講雙贏,不會投資沒有背書的項目。」
姜梨對上他幽深如潭的眸子,幾秒後才悟出他話里的意思。
他把他自己比作沒有投資前景的項目。
因為顧爺爺的偏心苛待和漠視,所以在外人眼裡,他表面上是顧家二少爺,實際無權無勢,就連顧氏的基業,都不知道能分到幾分。
蘇覓的父親自然是不看好他的。
不同意聯姻,這也說得通了。
「那顧爺爺為什麼也不同意?」
顧知深輕輕一笑,沒有言語,眼神卻犀利了幾分。
姜梨看出他眼底的鋒芒,又想到前不久他被顧氏集團放棄,心臟微微一抽,也大致明白了緣由。
別人的父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青出於藍勝於藍。
但顧知深的父親卻擔心子強父晦,懼他恃強忤父。
真是太諷刺了。
姜梨還記得,她剛進顧家時,顧知深就靠自己拼出了天策資本。
成為了國內金融界的黑馬。
從橫空出世的黑馬走到人人仰望的頂峰,他靠的只有自己。
他能靠的,也只有自己。
姜梨又問他,「那你們,做了什麼交易?」
「她父親讓他跟其他世家子弟聯姻,她不願意。」
顧知深抬眼,直直地看著姜梨,「她借我的名字,把那些婚事擋了下去。」
姜梨一怔,從男人的眼神里,竟看出了問責的意思。
像是在不滿她也曾用過這個招數。
只不過,是借了向景澄的名字。
她忙問,「那你、那你要她做了什麼?」
顧知深看向她,「助我完成紐約的學業,順利歸國。」
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實則並不容易。
姜梨沉默了兩秒,突然對他小時候的不容易有了切身的體會。
太奶奶曾經說,他幾次死裡逃生,最後為了保命才出了國。
想必他在紐約留學時,過得也並不是那麼順遂。
而蘇覓不論是在金錢,還是人脈資源方面,都可以幫到他。
「只是這樣嗎?」
「僅此而已。」顧知深語氣肯定,保證道,「別無其他。」
姜梨垂眸,長長的睫毛眨了幾下,「沒有其他的......關係?」
「沒有。」顧知深回答得乾脆。
「什麼也沒做過?」她又問。
「我有沒有做過,你不知道?」
顧知深笑著反問,語氣帶了絲戲謔。
手指還不老實地颳了刮她的腳背。
姜梨連忙收回自己的腳,「我怎麼、我怎麼知道。」
第一次他那麼凶,那麼狠。
吻技也遊刃有餘。
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新手。
「那......」她頓了頓,又問,「簽名怎麼回事?」
顧知深挑眉,「什麼簽名?」
「你車禍。」她抬眼,眼神責問,「病歷上的家屬簽名。」
顧知深搖搖頭,「我醒後才知道,她回國了。」
話已經問到這個份上了,姜梨乾脆趁熱打鐵繼續問,「你發生車禍,是跟她戀情有關嗎?」
顧知深蹙眉,「誰跟你說的?」
姜梨語氣不耐,「你就說是不是。」
「沒有。」男人語氣乾脆。
「那是因為什麼?」姜梨追問。
顧知深望著她倔強的小臉,眸色微黯,「只是意外。」
「只是意外?」
「嗯,意外。」
兩人對視幾秒。
似乎一個在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另一個在審視她信了還是不信。
半晌,顧知深抬手,溫柔地將她垂下的髮絲攏向耳後。
「不生我氣了吧。」
姜梨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她不語,男人身體微傾,一手撐著床榻,一手插進髮絲托著她的臉頰,眼神從她的雙眼,落到她的唇瓣。
咫尺之隔時,姜梨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往後仰了幾分。
「我跟她,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