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瞳孔震動幾秒，「姜靖？！」
他的視線久久地停在姜梨的臉上，「你是姜靖的女兒？」
「是，我爸爸是姜靖。」姜梨問，「爺爺，您也知道我爸爸？」
老人長舒一口氣，像是不敢相信，「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姜靖的女兒。」
他神色動容，「孩子，我兒子正巧就是你爸爸的師哥。」
「我剛剛說，經常來這裡看我的小伙子，就是你爸爸。」
姜梨也愣了，怔然道，「我爸爸？」
「是啊。」老人悵然道，「那時候他可能怕我想不開，天天都來看我，陪我說會兒話。」
「是個心善的孩子。」
他嘆息著搖頭，「只可惜命運弄人，他也沒落得個善終。」
聞言，姜梨心中猛地一陣抽痛，眼眶酸澀，「是啊，轉眼，我爸都走了十五年了。」
「孩子。」老人抬眼看她，滿眼疼惜，「我剛剛看你從警局出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跟爺爺說。」
「局裡的人還是賣我幾分薄面的，你又是姜靖的孩子，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姜梨搖搖頭，「我就是回來看看我爸爸。」
聽到這話，老人沉沉地看著她，「想爸爸了？」
姜梨點點頭，「想，每天都在想。」
「苦了你了，孩子。」
老人站起來，掏出一串長長的鑰匙，走到那扇緊鎖的檔案門前。
「你爸爸的資料應該在這，爺爺幫你拿出來，你看看。」
老人開了鎖，打開那扇厚重的門。
厚重的鐵門「吱吖」一聲打開，裡面一排排鋼鐵架整齊有序地排列著。
上面擺放著大摞大摞的文件。
文件架上都標註了時間。
老人在這幹了六十年，對每一年每個人的檔案都非常熟悉。
他徑直走到存放十五年前檔案的那個鐵架旁，指著其中一個格子，「這裡，是姜靖的檔案。」
姜梨看過去，心跳加速，呼吸放沉。
老人抽出一個文件袋，「這個是他的資料。」
「這些。」他指著那些厚厚的文件，「都是他經手過的案子和立下的功勞。」
厚厚的幾沓，足以證明他從警的那些年，是個多敬業的警察。
姜梨拿著那疊個人資料，不厚，可以說是很薄。
可姜梨卻覺得沉甸甸的。
重得快要拿不起來。
「我可以......」她開口，呼吸顫抖，「打開看看嗎？」
「當然可以。」老人說，「這個我還是能做主的。」
姜梨低聲道謝，顫抖著手緩緩拆開那份資料。
抽出裡面薄薄的幾頁紙，她手指一顫，指尖滾燙。
一張藍底寸照映在她眼眸里。
年輕的男人，五官硬朗俊毅，光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神，就正氣凜然。
是爸爸年輕時候的照片。
姜梨眼眶又熱又酸，看著看著，視線就模糊了。
姓名：姜靖
性別：男
民族：漢族
出生日期：1980年4月17日
入警時間：1998年9月1日
犧牲時間：2011年6月19日
犧牲地點：南城交通路
警銜：一級警司
所屬單位：南城公安局刑警支隊重案大隊
檔案狀態：永久存檔
姜梨眼眶通紅，聚滿了眼淚。
看到最後「永久存檔」幾個字，心痛得無法呼吸。
三十一歲。
最好的年紀。
她爸爸停在了人生最好的年紀。
她現在已經長大了，爸爸還是三十一歲，永遠都不會老了。
眼淚掉下來，落在她手背。
滾燙得像是要灼出一個洞。
往下，是那年爸爸的犧牲經過。
跟她原本知道的那樣，意外遭遇不幸。
沒有半點疑點。
老人看著她靜靜落下的眼淚，問道，「孩子，那年......你才七八歲吧？」
姜梨輕輕點頭，將喉間的哽咽忍住。
「爺爺。」她紅著眼睛輕聲問，「我能看看我爸爸生前在查的案子嗎？」
老人想了一下，點頭，「這些是封存的，我破個例給你瞧瞧，可不能外傳。」
「好。」姜梨說，「我只看一眼。」
老人抽出其中一個檔案，「這是紙質檔案，應該有記錄，你慢慢看。」
姜梨連忙道謝，打開檔案一頁頁翻看。
檔案里，大大小小記錄了爸爸在那兩年接手以及偵破的案子。
每個案子都有詳細的過程以及證據鏈。
再翻到他生前最後一個案子時，上面寫著是一樁搶劫案。
往下，再無其他。
可是爸爸出事前，不是在查一樁無名屍的案子嗎？
師奶奶說過，當時爸爸正在查這個案子，陳爺爺還勸他不要查。
為什麼檔案上沒有這個案子相關的記錄。
「爺爺。」
她忙問，「我爸出事前，接手了什麼案子您知道嗎？」
老人思索了一下，「不清楚，我倒是記得他那時候特別忙，經常很晚才下班回家。」
「你爸有個習慣，無事一身輕的時候，這眉毛是舒展的，笑起來可帥。」
老人指了指自己發白的眉毛，又說，「遇到難破的案子時，這眉毛就跟打了個死結似的。」
「我就記得，他出事前那段時間，這眉毛的結就沒鬆開過。」
老人思忖片刻說，「估計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
姜梨不禁暗忖，如果真的事關顧晟，那爸爸究竟在查什麼擋了顧晟的道？
「爺爺。」她又問，「我爸當年事故的卷宗和檔案還有嗎？」
聽到這話，老人嘆息著搖頭，「沒有。」
「為什麼會沒有呢？」姜梨忙問。
「不太清楚。」老人說，「當時的卷宗都封檔了，聽說是被調到京州了。」
「孩子。」老人問，「你是不是在查什麼啊？」
姜梨不想牽扯無辜的人，她搖了搖頭，「沒有爺爺，只是當年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想了解一下。」
「那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老人長嘆一口氣，「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他將檔案重新封好放回原處。
接過姜梨手中那份個人資料時，他問，「孩子，還要再看一眼嗎？」
姜梨不舍地拿著那份檔案，「爺爺，我想再看看。」
老人點點頭，語氣疼惜，「看吧看吧。」
姜梨的視線落在資料上，一字一句地看著關於爸爸的檔案。
再翻一頁，是爸爸在職的個人基本信息。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一處，眼眸緊緊一縮，眉心擰起。
婚姻狀況：離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