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離開之時，她沒有半秒猶豫。
推開茶餐廳的大門走出去，淡淡的茶香隔絕在那扇隨即關上的門內。
桌上的茶還冒著帶餘熱的熱氣。
牆上設計感的時鐘，緩緩指向下午一點十五分。
姜梨拉開車門的瞬間，手機響了。
她頓了一秒，拉開車門的手緊了一下。
反應過來那串電話號碼已經被丟進黑名單後，她才從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上，一串座機號，來自宜和市。
姜梨眸色一顫，接起電話。
「姜小姐你好，這邊是宜和市愛心福利醫院。」
姜梨握著手機的手指顫了一下，突然一顆心懸了上來，幾乎要卡到嗓子眼。
生怕下一秒，就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來。
對方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想法，連忙說，「您放心，不是賀碧玉女士的事。」
姜梨長睫輕顫，拉著車門的手這才鬆了松。
她鬆了一口氣，「......您好。」
「是這樣的，您之前囑咐過我們醫院，如果有其他人來看望賀碧玉女士，就告知你一聲。」
聽到對方這句話，姜梨眉心一蹙，「有人去看望我外婆了？」
「是的，今天早上有人來看望賀碧玉女士了。」
對方說，「是位女士，很年輕。」
姜梨頓了半秒，問，「栗色的長捲髮，皮膚很白，很漂亮，是嗎？」
「對對對，就是她。」對方連忙說，「您認識對吧？」
姜梨的呼吸發緊，心臟砰砰地快要跳出來。
腦海里，女人的模樣已經清晰地浮現出來。
賀阿姨......
為什麼會去宜和市看外婆？
「我知道了，謝謝你。」
姜梨掛了電話，連忙打開手機開始訂去宜和市的機票。
......
京州，私人醫院。
VIP住院部，電梯門打開，男人抱著一束鮮花從里出來。
手裡接著電話，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是嗎？」
他握著手機問，「家法都用上了？」
「看來老太太氣得不輕啊。」顧晟笑著嘲諷，「也活該他受這一頓。」
「他以為他動點手腳就能整垮我。」
他冷哼一聲，「顧家人一向重視顧家利益，老太太更看重家族風氣和名聲。」
「他搞這一出，損失慘重的可是顧家！老太太動了怒，還能護著他？」
顧晟一邊往病房走一邊說，「不過他挨這一頓，我心裡可舒服多了。」
「讓他平日總是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事業上得意，樣樣都順心，哼，是該給他嘗嘗苦頭了。」
電話里的人又說了句什麼，顧晟胸有成竹地一笑，「我雖然已經卸任恆盛金融的總裁，但這只是一時的。」
「我爸一定會想辦法幫我擺平的，警方那邊，我也就是做做樣子配合配合而已。」
「等著風頭過去了，我到時候重新接手的，可就不是子公司了。」
前面就是VIP套房。
他聞了聞手裡的花束，笑意深遠。
等到那時候，他要接手的，就是整個顧氏集團。
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只會是他。
永遠不可能是顧知深。
他沒這個資格。
想到這裡，他笑得愈發得意。
掛了電話，隔著一道門，裡面傳來哭喊聲。
袁薇的聲音，一邊哭一邊罵他。
把他祖上幾代都罵了個遍。
罵得十分難聽。
顧晟皺著眉頭，抬手敲了敲病房門。
病房門剛打開，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顧柔眼睛都哭腫了，看見顧晟時，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喊他。
「柔兒。」
顧晟看著她，露出慈祥的笑。
顧柔看見他這張慈祥又熟悉的臉，只覺得十分陌生。
陌生到，像是不認識似的。
明明是養了自己二十幾年的親生父親，她卻覺得像是一個陌生人。
想起外面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她就難受得不行。
她沒有理顧晟，轉身就回到了袁薇病床邊。
「你還有臉過來？」
袁薇看見是顧晟進來，抓起手邊的枕頭砸向顧晟，「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還有臉過來！」
袁薇砸了枕頭，又順手抄起其他東西砸過去。
「你給我滾！給我滾！」
「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她抓起旁邊的水果，一股腦扔向顧晟身上，「你給我淨身出戶！」
「媽！」
「媽！」顧柔連忙抱住袁薇，「您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啊！啊！」
袁薇紅著眼睛質問，「我為了你爸，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你！他這個殺千刀的，居然干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
「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放！」
袁薇紅著眼睛，看見顧晟時，又委屈又憤怒，「我在家為你操持，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對得起我嗎，顧晟！」
顧柔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淚不停往下掉。
「柔兒，你先出去。」
顧晟拿著花走近，「我跟你媽媽聊聊。」
顧柔早就想逃離這讓人窒息的環境，聽到這話連忙抹著眼淚就走了。
「老婆......」
顧晟臉上滿是懊悔，「老婆，你別激動，你聽我跟你解釋。」
「解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袁薇紅著眼沖他吼，「我就是因為上次聽了你的解釋相信了你的鬼話！你給我淨身出戶！」
聽到「淨身出戶」四個字，顧晟眼底神色沉了沉。
緊接著他又立馬恢復自責又懊悔的樣子，「老婆，你聽我解釋，這件事不是你看到聽到的這樣，是有人故意害我的！」
「害你？」袁薇不信，「誰害你？難道外面鋪天蓋地的醜聞都是假的？」
「就是假的！」顧晟舉著幾根手指，「我發誓，絕對是假的！」
「你想想，如果是真的，爸早就把我打死了，我還能好好的站在這嗎？」
「就是有人故意整我，故意害我，聯合了那個叫陳玥的女人撒謊，目的就是為了整垮我，把我拉下來！」
聽到這裡，袁薇又再次半信半疑地望著他。
顧晟繼續說，「只是這次的事有點複雜，一時半會平息不了。」
「現在警察在調查，我會全力配合。」
「老婆。」他握住袁薇的手，「你要是不相信，等真相大白的那天就知道了。」
他把袁薇的手握得緊，說得十分認真。
他跟袁薇的婚是不可能離的。
這些年，他就靠「好丈夫」的人設在商場上獲得口碑，站穩腳跟。
如果連這個人設都沒有了，要是真離婚了，那不就坐實了他出軌的事嗎？
要真是那樣，他還怎麼繼承顧氏集團。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袁薇半信半疑地問，「顧晟，你真沒有出軌？」
她要顧晟發毒誓，「你要是出軌了對不起我了，你就跟那些女人一起去死！」
顧晟目色沉沉地看著她，壓低了聲音，「顧知深受家法了，你知道什麼意思吧？」
袁薇一聽，赫然睜大眼睛，「顧知深受家法？」
「老太太親自打的。」顧晟挑眉，「為了上位陷害手足，影響顧家聲譽，給顧家造成天大的損失。」
「這下，你總該信我是被陷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