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村。
一處低矮的茅草屋內。
春花一邊抹著淚扒拉著灶膛灰,一邊往灶膛裡面送柴火,肚子餓得呱呱叫,卻沒有東西吃。
灶房裡面嗆人的煙氣又熏得她直咳嗽。
她眼睛都被嗆紅了。
想家!
好想家!
正當她傷心難過的時候,婆婆卻拿著掃帚橫眉豎臉地闖了進來,「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連個蛋都不會下,娶你有啥用!」
劉婆子越想越氣,彩禮花了,卻不能傳宗接代,她氣得拿起掃帚一把打在春花單薄的脊背上。
春花一吃痛,身子猛得一顫,咬緊了下唇,不敢吭聲,只是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婆母發現她在哭。
「喪門星,真是喪門星!」
「天天就知道哭!」
「哭哭哭,你早晚把我家的福氣哭沒了。」
劉婆子見她不說話,這一下更來氣了,她伸手往春花胳膊上一擰,「該死的東西,你連香火都給我們家續不上,你還有臉哭!」
一瞬間。
春花的胳膊上已經布滿青紫,她咬著嘴唇想求婆母不要擰了。
疼。
真的好疼。
可是她又害怕求饒後會得到更嚴厲的毒打。
她只得默默忍了下去。
身子努力地往灶膛裡面蜷縮。
劉婆子見她又像一個悶葫蘆一樣越發來氣,伸手又擰著她的耳朵罵道,「你男人還沒回家,你不知道去找嗎?」
「婆婆.....我......」
「我什麼我,趕緊去把你男人喊回來吃飯。」
春花只得放下火鉗,起身去外面找男人回來吃飯。
沒想到她剛走出門外。
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劉學才正從外面回來,他一瞧見春花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就來氣,「死娘們,還不快來扶老子一把。」
春花聽到這話身子一緊,趕緊走上前扶著男人往堂屋走。
她剛把男人攙扶上,沒想到男人竟然拿手敲著她的腦袋,疼得她眼冒金星,但是她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只能賠笑,「相公,我先扶你進去。」
「我把飯已經做好了。」
「你去把飯端過來,再去把衣服洗了。」
「我...我還沒吃飯。」
「吃吃吃,你吃什麼飯,去洗衣服。」
劉學才一腳踹在她的後背上,把春花摔了一個狗吃屎,手掌落在地上擦出幾道血痕,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婆母已經從灶房裡面走出來,罵罵咧咧道:
「快去端飯出來,你想餓死我們不成。」
「是,婆婆。」
春花委屈地直掉淚,手都擦破皮了卻不敢吭聲,轉身又去灶房裡面把煮好的粟米粥和鹹菜端出去。
飯菜一上桌。
劉學才白了她一眼。
「剛才老子叫你去洗衣服你沒聽見?」
「我....」
「我什麼我,快去。」
「是...!」
春花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卻只能看著他們吃飯,自己轉身抹著眼淚又去河邊洗衣服。
這都已經晌午了。
村裡的小媳婦們早都已經做好飯,娃娃們紛紛站在田邊喊人回家吃飯。
「爹....」
「飯好了,快回來吃飯了!」
「哎,回來了!」
娃娃們聲音一個賽一個喊得大,田裡幹活的莊稼漢子們紛紛收拾起鋤頭,鐮刀,拿著先去河邊洗了洗腳和手,再扛著鋤頭往家走。
午飯過後。
村里人見春花還在河邊洗衣服。
大家雖然同情,卻不好多說幾句,誰都知道劉學才和他娘脾氣不好,像個爆竹一樣,點著就炸。
「這妮子可真慘,自從嫁過來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那可不,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誰讓她嫁給了學才,我們這附近誰不知道他就是一個二流子,除了會打女人也沒別的本事。」
「我天天都聽到劉嬸子的咒罵聲,我真的聽到都煩了。」
「你只是聽到聲音煩,你想想她連飯都吃不飽,天天挨罵,你聽點聲音算什麼,你以為誰都像你沒婆母運氣那麼好。」
「沒婆母也有沒婆母的煩處,你不明白。」
小媳婦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搖著頭從她身邊走過。
大家都和她不熟。
春花蹲在河邊,用木棒使勁捶打著衣服,又想起在娘家的日子,她嫁過來已經有三年了,這三年就沒回家過一次,哪怕娘家就在隔壁鄉。
婆婆根本不放她回去。
春花一邊想著娘家,一邊洗著丈夫和婆母的髒衣服。
眼淚嘩嘩流淌。
........
前日
杏花村。
新屋。
劉元帶來的廚子把臘肉切成小片,等著鍋燒熱了,肥瘦均勻的肉片便被拋入鍋里,隨著鍋鏟不停的晃動,肥肉部分的油脂被慢慢煸出來。
香味兒「滋啦」一聲冒了出來。
這把幹活的漢子們饞得直接吞口水。
廚子等著油出來得差不多了,再把雪白脆嫩的筍片倒入鍋里,來回翻炒,不多時,臘肉的油脂和筍片的清甜混為一體。
瞬間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
勾著人忍不住朝鍋里望去。
最後再加入洗乾淨的野蔥。
「砰~」
青翠的野蔥也被一股腦兒倒入鍋里。
蔥香混著肉香,又帶著筍子的清甜,味道差點沒把人香迷糊。
尤其是野蔥的香味兒比一般的蔥要濃郁許多,這聞上一口恨不得吃上兩碗飯。
另一邊。
李老太帶著楊氏以及蓮嫂等人則是把野蔥混合苞米粉烙餅子。
竹筍拿來炒臘肉。
別說旁人。
楊氏和蓮嫂在炒肉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鐵鍋。
菜剛炒好。
全場都響起了歡呼聲。
「肉哎,今天有臘肉吃!」
「爹,我們今天真的可以吃上一次肉啊!」
「好香!」
「好香!」
「爹,我好想吃一塊。」
「別喊,你們快端碗去。」
「好嘞!」
娃娃們興奮壞了,一個個搶著去端碗。
杏兒則是先拿了兩個餅子,又讓楊嬸子弄了幾片臘肉和野蔥以及筍片放在碗裡,她這才往廬帳裡面走去。
外面大家早就翹首以盼的等著開飯。
因此現在沒人注意她的舉動。
杏兒拿著碗筷後溜到廬帳後面快速進了空間。
她進入空間後先給自己來了一盤野蔥炒臘肉和一碗香噴噴的五常大米飯。
翠綠的野蔥段,點綴著紅亮的臘肉片,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她夾起一塊放入嘴裡,野蔥的辛辣瞬間激活味蕾,臘肉的咸香緊跟其後,兩種味道在嘴裡交織融合,又下飯,又好吃。
杏兒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
吃飽後碗筷是自動洗乾淨歸位。
她又繼續炒了一盤野蔥臘肉,隨後把臘肉大塊大塊的放入碗底,準備好以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才出了空間。
當杏兒端著碗筷進入廬帳。
桃花興奮地叫了起來。
「今天是不是做了好吃的,怎麼聞起來這麼香!」
杏兒哈哈一笑:
「當然是絕頂好吃的美味。」
別說桃花了,就連張氏聞著味都激動了起來。
她們許久沒有吃過臘肉,上次吃過豬肥腸,可是味道和臘肉比起來差遠了。
臘肉的油大,吃一口特別滿足。
尤其在缺少鹽巴的香下,一塊臘肉許多人三年都不捨得吃,就只掛在房樑上聞聞味道解饞。
「娘,這是您的!」
「二姐,這是你的!」
桃花一臉歡快的接過碗筷,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腿受傷了。
當她扒拉了一下碗底,一下子呆住了,「這...這麼多肉?」
「噓!」
杏兒連忙做出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桃花反應過來後臉笑成了一朵花。
「還是三妹疼我!」
至於張氏,她的手不方便吃飯,杏兒端著碗餵她,「娘,我來餵您吃飯,來,您先試試這臘肉味道。」
張氏看見杏兒如此貼心,眼中泛起一陣水霧,她哽咽道:
「好吃,好吃,只是我女兒餵的都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一點。」
張氏很久沒吃過油水這麼大的肉菜,杏兒能感覺到她每吃一口肉,臉上都露出極大的滿足感,甚至一口肉要嚼五六七八下才捨得吞。
而桃花手沒傷,她吃得速度也很慢,每一塊肉都要先抿一抿,抿到油脂都沒了,再細細地嚼嚼,最後才吞下去。
吃完後她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她把碗筷穩穩地放在一旁後,一臉興奮地說道:
「好吃,太好吃了!」
「杏兒,二姐現在覺得有你這個妹子真好。」
「有你在簡直是我的福氣。」
杏兒只是微微一笑。
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