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冰閉著眼睛,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
「二牛,你在說笑話。」
「喬文輝是喬萬莊的親爹,怎麼下得了手?」
「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他都有點後悔來赴約了。
浪費時間,聽這種荒誕毫無根據的猜測。
李二牛神情嚴肅,開口道:
「冰哥,你不了解喬萬莊。」
「我跟他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他的脾性我清楚得很。」
「這個人,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國。」
聞言,侯冰將脖子往後仰。
後腦勺搭著椅背,藉此放鬆身體。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他不是出國散心嗎?被你整沒招了,還不讓人鬆快鬆開?」
「散心?」
李二牛哼了一聲:「他晚上不睡覺都要想出對策來對付我。」
「就不信他能拋下對我的仇恨,遠赴國外享受閒情雅致。」
因為侯冰對喬萬莊不是很了解。
他也只是默默聽著,沒有發表自己意見。
李二牛身子繃得太緊了,也往後一靠。
皺著眉,偏了偏腦袋繼續說:
「他莫名其妙出了國,國外又發現一具華國男性的屍體,年齡也符合……」
「行了行了。」
侯冰忽然抬手,打斷了他後面的分析。
並且擺出一副好笑的表情,卻說著嚴肅的話。
「二牛,你不要把兩件毫不相干的事情連在一起。」
「國外每天都會發現好多屍體,那是他們的特色。」
「倡導自由嘛,自由過了頭。」
他端起茶杯,一副要喝不喝的樣子。
手指點了點桌子繼續道:
「不能因為屍體是華國人,年齡符合,就認為那死者是喬萬莊。」
「在國外的華國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要麼留學,要麼工作。」
李二牛眉頭擰成一團,剛要反駁他的言論。
就聽侯冰語速極快的往下說:
「你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證據。」
「我上次就跟你說過,國外的事,我管不著。」
「你也別往裡面陷了……沒用。」
咚咚咚。
包間的門被人敲響。
給了兩人一個緩衝的時間。
李二牛嘆口氣,「進來吧。」
服務員推開包間的門。
將他們剛才點的菜端上來了。
侯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空心菜。
「吃飯吃飯,別想那些了。」
他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勸道:
「二牛,我知道你是好意,怕那人出什麼意外。」
「但這件事,你最好聽我的,到此為止吧。」
吃飯期間。
李二牛還真沒再提起喬萬莊的事。
而是問了一下侯冰的近況。
畢竟這人是從省城那邊調過來的,怕他不適應這裡的環境。
聊著聊著,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更近了一些。
一個小時後。
兩人出了飯店。
侯冰從兜里摸出煙,點了一根。
煙霧在路燈底下飄著。
李二牛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心裡頭那點念頭轉來轉去,怎麼都壓不下去。
侯冰說的那些話,他都聽進去了。
道理他都懂。
可心裡頭那個感覺,跟針扎似的。
一下一下的,不疼,但膈應。
喬萬莊那個人,他太了解了。
多疑,誰也不信。
這人連自己親爹都防著。
身邊除了一個劉能,誰都不讓靠近。
而國外新聞報導的那具屍體,連身份都查不出來。
作案的手法,不像是陌生人幹的,倒像是身邊人動的手。
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思慮再三。
李二牛轉了個身,面朝侯冰。
「冰哥……」
侯冰叼著煙,眯著眼睛看他。
「說。」
「那趟航班的名單,你幫我查一下唄。」
說到這,李二牛怕他不答應,趕緊補了幾句:
「我就看看名單,解了心裡的困惑就好。」
「以後保證不提這事。」
「……」
此時此刻,侯冰臉上的表情不是生氣。
是那種「你沒毛病吧」的意思。
「二牛,這不符合規矩。」
他把煙掐了,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你不能想要什麼就讓我幫你做什麼。」
「前面那些事,已經是超出我的工作範圍了。」
「查出入境,查帳戶,哪一件是我該乾的?」
聽到這話,李二牛很理解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還開口?」
侯冰按住他的肩膀。
一副兄長的姿態,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告訴你,我們系統有紀律,條條框框寫在那兒,不是擺著看的。」
李二牛神色嚴肅的低著頭,嘴裡發出一聲嘆息。
嘆息拖得老長,像是肚子裡裝了多少年的委屈,一口氣嘆不完。
等情緒渲染到位了。
他才沉聲開口:
「冰哥,我這個人,這輩子沒幾個真心朋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得咱倆投緣。」
感覺到侯冰的手從肩膀上挪開,他才抬起頭,一字一句問:
「冰哥,你信不信命?」
侯冰眉頭皺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這個荒誕的問題。
過了幾秒,猛地反應過來。
五官都擰巴到一起。
語氣更是嫌棄地不得了。
「我信你個鬼。」
「你不信是吧?我跟你說,這玩意很玄學的。」
李二牛又往前走了一步,換成他把手搭在侯冰的肩膀上。
同樣也是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故作嚴肅的說道:
「我那天做夢,夢裡有個高人對我說,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
異父異母?
侯冰狠狠翻了個白眼。
那不就是沒關係嗎?
他撥開李二牛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你離我遠點,別動手動腳的。」
「兩個大老爺們,像什麼話?」
李二牛嘿嘿笑了兩聲。
才終於恢復正色,沒有繼續胡鬧了。
「冰哥,我就查這一次,就一次。」
「航班名單我不跟你要,你幫我看一眼,看一眼又不犯法。」
侯冰扶著額頭。
嘴裡發出一陣悠長的嘆息。
合著這傢伙整出一套玄學的說法,就是為了求他看一眼航班信息。
架不住反覆的請求。
他不耐煩的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我頂多就是幫你看一眼,有沒有什麼疑點啥的。」
一聽這話。
李二牛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收了。
剛才那套深情厚誼、異父異母、玄學命理的東西……
頃刻間全沒了。
「行,那你滾吧。」
侯冰瞪著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你有病吧?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