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猛地坐直了身子，轉過來看著他。
「不是，你還真打算把我攆下去？」
「我跟你都出來了，回去之後同事肯定問東問西。」
「你讓我怎麼說？」
不等侯冰回答，他就把安全帶扣上。
抱著胳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今天就跟著你了，多少能幫個忙。」
「反正現在咱倆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想趕我走就說明你有問題。」
侯冰嘆了口氣。
「隨你吧。」
車子駛出小路，拐上大路。
老張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現在開車不犯困了？」
侯冰沒搭理他。
車子往回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進了柳河村的地界。
侯冰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撥了李二牛的號碼。
約好待會兒去休閒山莊碰面。
老張歪著頭，想了想還是提醒道：
「冰哥，你現在跟李二牛走得也太近了。」
「你注意點，別讓人說閒話。」
「我知道。」
侯冰面不改色。
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被人誤會。
休閒山莊就在柳河村里。
他掛了電話，發動車子朝山莊開去。
這時，老張側了側身。
一副關切的表情看著他說道：
「我跟你說，據我所知道的消息，李二牛也不是個什麼好玩意兒。」
「你別看他現在客客氣氣的，這種人翻起臉來比誰都快。」
侯冰輕笑一聲。
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呵呵，你跟李二牛打過交道嗎？」
老張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這些消息，是從哪聽來的？」
侯冰一邊問，一邊觀察著村裡的路況。
目不斜視。
「是不是所里的老人跟你說的？」
這回老張只是吸了吸鼻子，沒有正面回答。
但結果很明顯。
和他猜的大差不差。
眼前就是休閒山莊的入口。
他把車靠邊停了，拉上手剎，轉過身看著老張。
「我來了這裡之後，發現很多問題。」
「我也懷疑過李二牛的為人。」
老張嘴角扯了扯，「然後呢？」
侯冰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讓自己坐著舒服點。
隨後才緩緩回道：
「經過幾次接觸，我發現所里有人在故意誤導我們。」
「把李二牛宣傳成一個惡勢力頭目，反而把喬家當做弱者。」
他戳了戳老張的腦袋，指頭沒真的碰上。
語氣也比剛才嚴肅許多。
「你自己想想，李二牛就是個種地的。」
「喬家是什麼地方？省城的一方霸主。」
「李二牛就算牛上天了，能是喬家的對手？」
老張尷尬的笑了兩聲。
「對，你分析的有道理……」
又怕對方誤會，不得已補充了幾句：
「冰哥，我不是懷疑你。」
「就是提醒你幾句，別往心裡去。」
侯冰點了點頭。
他自然不會往心裡去。
就像去省城的路上，他也懷疑過老張那樣……
都是為對方好。
不大一會兒功夫。
李二牛騎著小電驢過來了。
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褲。
腳上是一雙沾了泥的球鞋。
休閒的打扮盡顯隨意。
將小電驢停在樹下。
李二牛正準備跟侯冰打招呼。
看見副駕駛還坐著個人，他愣了一下。
本來抬起來的手，又放了下去。
語氣也跟平時玩鬧的態度不一樣。
變得十分客氣。
「侯警官，你突然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侯冰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你的休閒山莊裡面坐坐。」
「給我們安排個大廳的雅座。」
隨後，老張也從車上下來，臉上掛著笑。
「李總，這麼大的老闆，出行還這麼低調啊？」
他指了指那小電驢。
李二牛笑了笑，很是爽朗的說道：
「什麼大老闆不大老闆的，我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難得來，我帶你們進去體驗體驗。」
「保證你們下次還想帶親朋過來。」
侯冰和老張跟著他往裡走。
休閒山莊的大廳很大。
有休息區，也有專門的飲食區。
因為剛好臨近中午。
李二牛帶著兩人去了飲食區。
這裡擺了十幾張桌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遠處的山。
坐著幾桌客人，有說有笑。
兩個女人正在櫃檯那邊招呼客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
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皮帶，把腰身勒得緊緊的。
另一個穿著淺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是秦家姐妹。
秦馨雅先看見李二牛。
又看見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警服的。
趕緊把手裡的菜單交給旁邊的服務生。
「凝冰，過來招呼客人。」
「來了，姐。」
秦凝冰應了聲，挽著姐姐的胳膊走過去。
她笑盈盈看向侯冰，輕聲問：
「侯警官，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侯冰擺了擺手。
左右環顧幾眼回道：
「跟李二牛隨便聊一聊，不用太在意。」
他聞見周圍有茶的香氣，於是清了清嗓子問：
「你們這兒有什麼茶？有什麼吃的？」
「我倆一上午還沒吃東西呢，淨在外頭跑了。」
秦凝冰笑著點了點頭。
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有的有的，你稍等一下。」
「我這就去通知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送來。」
她從櫃檯那邊拿了一張茶單過來，遞到侯冰手裡。
「這是我們的茶單，你看看想喝什麼？」
侯冰低頭翻了兩頁。
「來壺鐵觀音吧。」
「有品，那你們稍等一會兒。」
只見秦凝冰收起茶單，扭身離開了。
走路的時候腰肢輕輕擺著，裙擺跟著晃，像風吹柳條似的。
老張盯著她看了兩秒，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秦馨雅從旁邊推過來一個屏風。
架在他們和旁邊桌子之間。
屏風上畫著山水，看著倒是雅致。
沒多久，就有服務員將茶端了過來。
秦馨雅伸手接過，親自服務。
手腕微微抬高，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
細細的一條，落進杯子裡，一滴都沒濺出來。
先給兩位客人各倒一杯。
然後才把杯子遞給李二牛。
鬆手的時候，手指頭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蹭得很輕。
李二牛接過來，捏了捏她的指尖。
她低頭笑了一下，耳根子紅了一片。
老張端著茶杯，沒急著喝，而是好奇的盯著他倆。
「李總，你跟這位美女……是情侶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