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開到院門口,許大茂從院內跑出來,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油亮,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看見三虎從駕駛座上跳下來,他趕緊迎上去:「三虎!你可來了!這回接親可風光了!」
三虎拍了拍車門:「大茂哥,他們剛把車送過來了。」
許大茂正美著,看見副駕駛座上下來的秦京茹。
快步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 「京茹,歡迎歡迎,太好了今天你大茂哥結婚。謝謝捧場,快進去一會多吃點。」
秦京茹應了一聲,進了院子。
她一眼就看見秦淮茹正在後廚幫忙,傻柱在一旁指揮,今天他是主廚。
她快步走過去:「姐!」
秦淮茹抬頭一看,:「京茹?你咋來了?」
秦京茹說:「我今早坐拖拉機進城的,來找三虎哥。正好趕上大茂哥結婚,就跟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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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拉她坐下:「你也是,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吃飯了沒?」
秦京茹說:「還沒呢。」
秦淮茹把自己面前一個二合面饅頭推過去:「先墊墊,一會兒就開席了。」
秦京茹把包袱放進屋,「今天麻煩你們了。」
「說啥麻煩,今天你趕得巧。許大茂把婚禮直接安排在大院裡,中院擺了好幾張桌子,親戚鄰居都過來捧場。證婚人請的李大虎,等會兒還要講話呢。」
院裡人聲喧鬧,幾張木桌一字排開,盤子碗碟已經擺好。
主桌這邊許大茂他爹坐在上首,旁邊坐著劉海忠、何大清。幾個人正低聲說話。
何大清側頭看向劉海忠:「老劉,閆阜貴那位置,到底怎麼安排?讓不讓他上主桌?」
許大茂他爹也跟著開口:「是啊,老閆是學校老師,道理上應該上主桌。可他到底是犯了錯誤的,放進來怕旁人有閒話。」
劉海忠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 「依我看,結婚是大喜的事,別計較那麼多。好歹閆阜貴是老師,知書達理,就讓他上主桌。都是高興的事,以前的不提了。」
「對,老劉說的有道理,大喜的日子不計較那麼多。」 何大清點頭。
劉海忠喊來劉光天,「去把你閆叔喊來,大茂結婚他躲著幹什麼?一會還得他記帳呢。」
旁邊棒梗還有幾個孩子扒在食材的桌子邊,眼饞的打量桌上的魚和肥肉。
「媽,今天許叔結婚,是不是能吃肉?」 秦淮茹伸手輕輕拍了下棒梗的胳膊:「到時候慢點吃,別像上回吃的太快,噎的那老樣,不夠丟人的。」
一會眾人高喊,接新娘子去了,接新娘子去了。
三虎子開車帶著許大茂,還有幾個家裡的親戚和小孩。
秦京茹趁這個機會,趕緊進屋洗洗臉打扮一下。
快到中午時,許大茂才回來。鬧哄哄的人群簇擁著許大茂和苒秋葉。
先是給長輩和鄰居敬煙,司儀講話。劉海忠領著背誦教員的詩句。
不多時,李大虎走上前,當了證婚人,對著滿院的街坊鄰里說了幾句祝賀的話。
儀式走完,眾人落座開席。
菜一道道端上來,肉炒白菜、燉雞湯、小魚燉毛豆,蘿蔔片炒土豆片,等等雖然不算什麼稀罕菜,但在這時候,已經算是體面了。
許大茂挨桌敬酒,先走到主桌,給他爹倒了一杯,又給劉海忠、何大清滿上,最後端起來敬李大虎:「大虎,這杯我敬你。沒你幫忙,這婚結不了這麼風光。」
李大虎端起杯:「跟我客氣啥,趕緊去招呼別的桌。」
許大茂嘿嘿一笑,又往旁桌去了。
旁桌上,秦京茹挨著秦淮茹坐著,旁邊是棒梗和幾個孩子。三虎坐在秦京茹旁邊,給她夾菜:「多吃點,你一早趕路,肯定餓了。」
秦京茹小聲說:「三虎哥,這菜真香。」
三虎說:「那可不,大茂哥這回下了本錢了。主要是請的我姐夫當主廚。我姐夫的廚藝據他自己說四九城都算得上的。」
酒席散了,三虎帶著秦京茹。 「走,還車去,正好咱倆出去轉轉。」
「好。」 秦京茹應下,跟著三虎出門,坐上吉普車離開了大院。
這幾天上班,李大虎都沒見到廠里三位主要領導。
楊廠長、段書記,還有李懷德,人影全都不見。
這天下午,三個人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沒去厂部大樓,直接來到保衛處。連門都沒敲,三個老傢伙直接推門進來了。
李大虎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段書記、楊廠長、老領導,你們這是……」
三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段書記擺擺手:「坐下坐下。」
李大虎趕緊遞煙,又喊小陳泡茶。小陳手忙腳亂地沏好茶,端上來。
段書記接過煙,轉頭看向小陳。 「小陳,你到外面守著。我們要談機密事,任何人不准靠近。」
小陳心裡一緊,連忙應了一聲:「哎!」 轉身關上屋門,腳步重重走出十步,背靠著大門站定。
有人從走廊路過,想找李大虎辦事。 小陳抬了抬手:「別往這邊來,處長和廠里領導談機密事,誰都不能過去。」
所有人一聽,趕緊遠遠躲開。
屋裡,李大虎把泡好的茶水挨個放到三人面前,安靜等著。
段書記環顧一圈,確認屋裡沒有旁人,壓低聲音開口。 「大虎,咱們廠遇上難處了。」
李大虎皺了皺眉:「咱們軋鋼廠什麼時候沒遇到難處?」
楊廠長往前傾了傾身子,搶著接話。 「你不清楚情況。咱們廠軋制特種鋼材,最缺一樣東西 —— 鎳。國內幾乎沒有自產鎳礦,早先全靠蘇聯進口。1960 年之後斷供了,西方那邊又封鎖。冶煉合金鋼、軍工部件、設備主軸還有軸承鋼,樣樣都離不開鎳。」
李懷德跟著補充:「現在實行鎳票制度,冶金部統一配額,憑票領用。一點點鎳料都要精打細算。全國工廠都在搞以錳、鉬代替鎳,研發無鎳合金鋼。普通軋鋼廠想分到鎳料,難上加難。廠里人都說,鎳比金子還難搞到手。」
楊廠長嘆了口氣:「最近不知道部里從哪弄來了一批鎳料,這幾天我們都去部里搶份額。折騰好幾天,最後只批下來一點點,塞牙縫都不夠。本來以為徹底沒指望,方才懷德打探到消息,這批鎳料是你弄回來的,再具體的就打聽不到了。我們一聽,立刻趕回來。」
段書記目光落在李大虎身上:「大虎,是不是這麼回事?如果真是你弄回來的,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咱們廠再多爭取些配額?」
李大虎先是點了點頭。 「這事是絕密,我不能說。」
三人見李大虎點頭,眼神一亮。 楊廠長站起身:「你跟我們走一趟,咱們直接去部里。」
李大虎起身,跟在三人身後。
到了冶金部,三位領導上前圍著部長,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取鎳料配額。 「部長,我們軋鋼廠承接特種鋼任務,現有的鎳料缺口太大,生產都停了半個月了!」
「這批鎳料,能不能再多撥一部分給我們廠?」
部長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臉為難:「老段,不是我不給你,配額就這麼多,都給你們了,別的廠怎麼辦?」
部長餘光瞥見跟在後面的李大虎,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筆,在批文上又加了一筆,遞給段書記:「行了行了,拿去吧。下不為例。」
李大虎站在後面,始終一言不發。
三個人高高興興地出了辦公室,歡歡喜喜地回了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