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閆阜山現在特別老實,改造得非常到位,思想端正、幹活踏實,半點歪心思沒有,絕對沒問題。是前幾天我跟他,閒著沒事嘮嗑,閒聊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個冷門細節。他說以前軍統、中統的電訊人員,常年發報、抄報,日積月累會養成專屬的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一輩子都改不掉,哪怕改頭換面、潛伏多年,日常小動作都會露餡。」
楊廠長聽得來了興趣,往前微微傾身,疑惑問道:「哦?還有這種說法?那這跟你天天不吃飯、逛食堂有啥關係?」
李大虎繼續耐心解釋:「閆阜山以前是老軍統杭州警校電訊班出來的,專業發報出身。他跟我說,早年軍統電訊訓練,主打極速單點敲擊,速度快、頻率高,長年累月練下來,食指習慣性懸空微翹,就算吃飯的時候,食指也是懸在筷子上方,不會貼合、不會用力,這是改不掉的本能。」
「而中統的電訊人員不一樣,中統本部特訓班,主打長按穩壓、長時間批量抄報,處理的都是長篇密文,講究穩、准、久。常年按壓電鍵下來,肌肉記憶就是食指死死扣緊,幹什麼都習慣性發力,吃飯握筷子的時候,食指必定死死扣住筷杆,指節緊繃發白,半點松不開。」
李大虎說完,還給三位演示了一番。
坐在一旁的李懷德聽得格外認真,聽到這裡,下意識抬起自己的手,盯著自己握筷子的食指看了半天,反覆比對,隨後笑著開口。
「我聽懂了,簡單來說,就是軍統、中統的人,吃飯拿筷子的姿勢,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所以你這段時間天天跑食堂,挨個觀察工人吃飯,就是靠著這個細節看看有沒有軍統和中統的?」
李大虎點頭:「對,就靠這個細節我排查一下。」
李懷德放下筷子,眼神認真起來:「那你排查這麼久,有沒有查出有問題的人?」
李大虎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嚴肅了幾分沉聲說道:「一個軍統,一個中統。」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輕鬆的飯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瞬間凝固。
段書記的酒杯停在半空,楊廠長的筷子懸在盤子上方,李懷德的手還保持著比劃的姿勢。
足足靜默了好幾秒,段書記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假的?大虎你別開玩笑!不可能!」
「咱們廠里歷年政審、履歷篩查、背景排查,反反覆覆搞了無數遍,一年好幾次,怎麼可能還藏著特務?還一個軍統、一個中統?你小子是不是故意逗我們開心呢?」
李大虎看著三位領導滿臉震驚的神色,滿臉無奈,:「段書記,楊廠長,老領導,我沒開玩笑,是真的,兩個人握筷手法特徵完全對上。」
李大虎無奈地看著三位領導:「真的。中統那個,剛進來沒幾天。軍統那個,是老紅旗廠的。」
段書記聽完,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老紅旗廠的?那還差不多。那個廠,就他媽的特務基地。你要說是老紅旗廠的,我不跟你犟。」他又追問,「那個新來的是哪的?還是個中統?那可是我們的死敵,沒一個好東西。」
李大虎沒直接回答,瞅了李懷德一眼。
李懷德多精的人,立刻反應過來:「大虎,不會在我那吧?」
李大虎點點頭:「就是那個放映大隊新來的。」
李懷德一拍桌子:「我說呢!那小子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眼神飄忽,說話躲躲閃閃的。叫什麼來著……姚守門,對,姚守門。」
李大虎說:「是他。閃電第一次見到他,就要咬他。我還納悶呢,閃電一直溫順對咱們廠的都好。很多女同志摸它都沒事,怎麼就要咬這個姚守門呢?」
段書記點點頭「閃電是久經考驗的功勳犬,果然有自己的本事。以後閃電的待遇再提一級。」
李大虎「閃電這咬人還提了一級待遇?領導這兩天還得讓許大茂配合一下,他是姚守門的直屬領導,我準備深挖一下。」
李懷德立刻說:「需要組織跟許大茂談話嗎?我讓他全力配合你。你們私人關係幫忙還是沒有組織任務來的嚴謹。」
李大虎笑了:「那謝謝領導的關心了。這次要是他立了功,看看能不能給他轉干。」
段書記端起酒杯,一口悶了:「沒問題,我可以打包票。他要是立了功,轉幹的事我負責了。轉個干不是什麼大事。」
楊廠長也端起杯,喝了一口,感慨道:「大虎你沒在廠里這一年多,有的人還說,李大虎在的時候那麼多特務,現在李大虎沒在也沒特務了。還他媽的說怪話。這哪他媽的是沒特務,是他們發現不了。再過幾年舒坦日子,我們就成篩子了。軍統,中統還挺齊全,再過幾年不管他們就要在咱們廠發展小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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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書記放下酒杯,正色道:「大虎,這事你全權負責。廠里的人和物,你都可以調動,手續後補。我都承認。」
李懷德也說:「後勤這邊也是。」
楊廠長說:「我只有機器,沒他倆那麼勇。但我這也沒問題。」
李大虎端起酒杯,站起來:「領導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利索。明天我想和羅局匯報一下,也把這個觀察方法也告訴他們。」
李懷德也說「對對對,先和他們備下案,以後出什麼問題也和你沒關係。」
楊廠長「大虎你就這幾天看全了嗎?會不會還有漏的?吃飯的看了,那些做飯的你也得看看。」
段書記擺擺手:「大虎別一直說,也吃菜,菜都涼了。」
四個人又碰了一杯。窗外的天已經擦黑,小食堂的燈亮著,桌上的菜冒著熱氣。傻柱又端了一盆湯上來,擱在桌中間:「書記,湯好了,趁熱喝。」
段書記舀了一碗,喝了一口,咂咂嘴:「柱子這手藝,真沒的說。」
傻柱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屋裡又恢復了熱鬧,四個人邊吃邊聊。李懷德看了看表,說:「行了,我得回去了,孩子該睡了。」
段書記說:「走吧走吧,明天還有事。」
李懷德站起來,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大虎,姚守門那邊,需要我做什麼,你隨時說話。」
李大虎趕緊站起來送到門口說:「好。」
李懷德走了。楊廠長也起身:「我也回了,明天一早還得去車間盯生產。」
屋裡剩下段書記和李大虎。段書記又倒了兩杯酒,遞給李大虎一杯:「大虎,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們都是老黨員知道保密條例。其餘的人你就要注意了,不要打草驚蛇。」
李大虎接過酒杯:「我知道。」
段書記跟他碰了一下:「你辦事,我放心。」
夜色里,軋鋼廠的燈光星星點點,李大虎走在回保衛處的路上,心裡盤算著姚守門的事。許大茂那邊,得儘快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