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瞬間聽懂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沉默幾秒：「我明白你的顧慮，主犯和武器最重要，不能輕易打草驚蛇。但是崔大可的命不能賭。」
「你手下有沒有那種手腳利索、身手靈活的？派一個人悄悄潛進去，摸清楚院裡的情況。要是崔大可安全，暫時沒人動他，咱們就按原計劃繼續等，等武器到位再收網。一旦發現不對勁，崔大可有生命危險，我們立刻提前動手先救人！」
「無論如何，不能讓崔大可把命丟在這破院子裡。他再混帳、也是我們廠里的人，不能白白死在特務手裡。再怎麼想收拾他，也得我們自己收拾他。」
郝平川聽了狠狠罵了一句：「他媽的！我真是服了這崔大可！純粹是作死！嘴饞貪小便宜，為了一口酒，連命都不要了！傻乎乎的往特務窩鑽！」
說完，郝平川朝屋外喊了一聲：「猴子！猴子趕緊過來！」
屋外立馬跑進來一個乾巴瘦小的年輕隊員，看著年紀不大，身形單薄，但是眼神靈動，手腳麻利，是市局裡最擅長摸哨、偷聽的好手。
猴子立正站好，恭敬問道：「郝處，您有什麼吩咐？」
郝平川盯著他，：「你現在悄悄摸進那個小院，看看剛才在馬路上，批特務的那小子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裡面的特務打算怎麼處置他。」
猴子點頭應聲：「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猴子彎腰低頭，悄無聲息退出民房，借著胡同里的雜物、院牆陰影，三繞兩繞就貼近了小院圍牆，借著牆體的掩護，悄無聲息翻了進去。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夕陽徹底落下去，天邊只剩灰濛濛的夜色，周圍胡同里的住戶陸續點燈，整片區域漸漸安靜下來。
李大虎、郝平川和一眾隊員守在臨時監視點，誰都沒有說話。每個人都在默默等著消息。
整整等了一個多小時，屋外終於傳來輕微的響動，猴子渾身是灰、滿頭大汗沖了進來，反手帶上門，大口喘著氣。
郝平川立馬起身：「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人沒事吧？」
猴子穩了穩呼吸，：「郝處、李處，人沒死，那個軋鋼廠的放映員好好活著呢！就是場面有點嚇人。」
李大虎連忙追問：「具體怎麼回事？細細說！」
猴子說道：「我翻進院牆之後，一直趴在正屋的房樑上，瓦片擋著，視線正好能看到整個屋子，裡面的人完全看不到我。」
「崔大可沒受傷，但是被他們綁起來了，手腳都捆得結實，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剛才那股囂張跋扈、訓斥人的勁頭徹底沒了，低著頭，不停對著姚守門求饒，一口一個姚爺爺饒命，喊得特別卑微，半點骨氣都沒有。」
郝平川聽得眉頭直跳：「姚守門打他了嗎？」
「動手了！」猴子點頭，「姚守門看著斯文，下手是真狠，拿著布鞋的鞋底子，一下一下抽崔大可的臉。崔大可被抽得嗷嗷叫，不敢反抗，只能一個勁求饒道歉，剛才罵人的氣勢沒影了。」
郝平川繼續問：「那他們有沒有說，打算怎麼處置崔大可？是直接滅口，還是另有安排？」
「這個是重點！」猴子正色道，「他們沒打算殺他，反而在勸降他！」
「姚守門和洪金民兩個人輪番開導崔大可，給他講好處、威逼利誘一起上。崔大可一頓嚇唬拉攏下來，已經鬆口了，當場點頭同意，投靠他們，願意聽他們的安排做事。這小子都沒用上刑就投了。典型的蒲志高，這小子就是蒲二高。」
李大虎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這個崔大可，果然一點立場都沒有，這麼輕易就叛變了。廠裏白養他這麼多年，一點原則底線都守不住。」
郝平川嘆了口氣，擺擺手：「也正常，普通人直面生死恐嚇，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扛不住也不意外，算不上多稀奇。」
猴子接著說道：「不止這些，他們還商定了明天的行動計劃，兩個人就坐在房梁底下商量，距離我特別近，我聽得一字不差。」
李大虎瞬間凝神：「什麼計劃？仔細說，一個字都別漏！」
猴子點點頭，繼續匯報：「他們準備在明天一早動手。姚守門帶著崔大可，再帶上他們這邊的兩個特務，說是村里送表揚信的，帶著偽造的介紹信，四個人一起混進軋鋼廠。」
「崔大可和姚守門負責利用自己放映員的身份打掩護，把提前準備好的縱火油料、引火工具，全部藏在他的專用放映箱底下，帶進廠區，需找機會放火。」
「剩下院裡的這批特務，明天會分批動身，去他們城外的另一個秘密安全點，統一領取槍枝、爆破炸藥。等軋鋼廠廠區起火混亂、保衛處全部被救火牽制的時候，他們就從廠區西邊的圍牆翻進去，趁亂實施爆破破壞，搞大事！要立個大功。」
李大虎瞳孔一縮，沉聲確認：「你全都聽真切了？沒有聽錯？」
猴子立馬挺直腰板，底氣十足：「李處您放心，絕對沒聽錯！我一直趴在房梁正上方，他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商量的，什麼時候進廠、怎麼藏東西、誰帶隊取炸藥和武器、什麼時候翻牆進場，全部說得清清楚楚，計劃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大虎轉頭看向郝平川，語氣凝重：「老郝，現在情況明了了，你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是提前收網，還是將計就計等著他們落網？」
郝平川沉默片刻，：「大虎，你現在立刻趕回軋鋼廠，回去之後不要聲張，把廠區所有重點區域、特別是西邊圍牆周邊全部悄悄盯死，絕對不能讓他們的破壞計劃得逞。」
「剩下的事交給我，我現在立馬回去，當面找羅局匯報全部情況，把他們明天的爆破、縱火計劃上報。等羅局給出指示，只要羅局有部署我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你，我們再統一行動，要麼一網打盡，要麼將計就計！」
「好！我馬上回廠布置！」李大虎不敢耽擱，立刻轉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