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冷光。
兩個剛到京市的外地人,怎麼會一進商場就被賊給盯上?
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麼貓膩。
顧子寒點頭答應:「好。」
「我跟舅舅一起去看看。」
顧子寒轉頭交代溫文軒和溫文杰。
「五哥,六哥,你們先帶這位女同志在接待室休息一下。」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等我那邊審完,咱們就回家。」
溫文杰和溫文軒齊聲應下。
顧子寒和楊生並肩朝著走廊深處的審訊室走去。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警局門口。
兩名警員押著一個瘦骨嶙峋、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灰棉襖,雙手被反銬在背後。
他一進警局,眼珠子就滴溜溜地亂轉,透著一股子賊眉鼠眼的狡猾。
小張同志走上前,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領:「老實點,往裡走。」
瘦猴被推搡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走廊盡頭的一號審訊室。
一號審訊室里,光線昏暗。
只有頭頂那盞高瓦數的白熾燈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束直直地打在屋子中央的那把鐵質審訊椅上。
瘦猴被按在椅子上坐下,手銬被鎖在椅子前方的鐵板上。
他低著頭,躲避著刺眼的燈光,楊生和顧子寒坐在審訊桌後面。
楊生手裡拿著一份剛送過來的筆錄,隨意翻看著。
顧子寒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對面的瘦猴。
楊生把筆錄往桌子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姓名,年齡,籍貫。」
楊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我叫劉三,今年二十八,冀省人。」
楊生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劉三。」
「今天白天在百貨商場,為什麼偷那兩個外地人的錢包?」
劉三抬起頭,裝出一副可憐相:「長官,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看他們穿得土氣,又一下子買了很多東西,以為有錢。」
「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娘等著抓藥呢。」
「我真的是初犯,求長官寬大處理。」
楊生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初犯?」
「你那偷東西的手法,沒個三五年的功夫練不出來。」
「你最好老實交代。」
「你一個常年在火車站附近活動的扒手,怎麼會跑到百貨商場去作案?」
「而且偏偏就盯上了他們兩個?」
劉三的眼神開始閃躲,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我就是隨便溜達過去的。」
「運氣好碰上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子寒,突然坐直了身體。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鎖住劉三。
「劉三,這裡是市公安局,不是你耍滑頭的地方。」
「你偷的,是我顧子寒的家屬。」
顧子寒報出自己的名字,語氣冰冷刺骨。「你如果現在說實話,不過是個盜竊罪,關上幾年就能出來。」
「但如果你敢隱瞞包庇。」
「我就讓你這輩子都走不出這扇門。」
劉三聽到「顧子寒」三個字,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自然聽說過這位軍區活閻王的名號。
那可是帶兵剿過匪、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劉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他渾身發軟,癱在審訊椅上,連聲求饒:「長官饒命。」
「我說,我全說。」
劉三喘著粗氣,把事情的經過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我不是自己要偷他們的,是有人雇我乾的。」
楊生和顧子寒對視了一眼,果然有貓膩!
楊生厲聲追問:「誰雇你的?」
劉三咽了口唾沫,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是個女人。」
「今天早上,我在百貨商場後巷溜達。」
「那個女人主動找上我,給了我十塊錢定金。」
「她指著那兩個剛進商場的男人,讓我把他們的錢包偷走。」
「她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二十塊錢。」
顧子寒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描述清楚。」
劉三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著那個女人的特徵:「那個女人長得挺白淨,圓臉。」
「下巴右邊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她穿得挺好,是一件藍色的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件灰色毛呢大衣。」
「而且……」
劉三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自己的記憶。
「她說話帶著點咱們京市本地的口音,但又夾著點外地味兒。」
「最關鍵的是,我當時聽到她跟旁邊的一個大姐聊天。」
「她提到了軍區家屬院,說她爸是部隊裡的參謀長。」
聽到這些特徵,顧子寒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圓臉,下巴有痣,軍區家屬院,參謀長的女兒!
所有的特徵,完美契合了周小夢。
顧子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周小夢為什麼這麼做?
顧子寒仔細想了想,以前他回來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像蒼蠅一樣飛在他的身邊,吸唧歪歪的,很討厭。
但是這一次自己和媳婦兒回來,好像沒有得罪過她。
那為什麼要害他的兩個小舅子?
如果不是溫文軒和溫文杰機警,今天這事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顧子寒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劉三:「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
劉三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長官,我發誓,我說的句句屬實。」
「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顧子寒沒有理會他的賭咒發誓,轉身看向楊生:「舅舅,事情已經清楚了。」
「幕後主使,是我們軍區的家屬。」
楊生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合上桌上的筆錄,站起身:「既然牽扯到軍區內部的人員。」
「那這件案子,我就把它移交給軍區保衛科處理。」
楊生看著顧子寒,語氣鄭重:「子寒,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解決?」
顧子寒的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這事,我親自來清理。」
「絕不會讓她再有機會傷害我的家人。」
楊生點了點頭,對這個外甥的辦事能力他是一百個放心。
「好。」
「劉三先關在局裡,明天一早我讓人把卷宗和嫌疑人一起移交過去。」
顧子寒道了聲謝,轉身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