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知道,如果自己正大光明地從大門走出去,樓下坐著的那些長輩們,是絕對不可能放她離開的。
畢竟她還是個正在坐月子的產婦。
既然正門走不通,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了。
溫文寧心情極好地推開了主臥的房門,反手將門鎖死,走到衣櫃前。
她快速地脫下了身上那件柔軟舒適的小熊睡衣,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棉襖和寬大的黑褲子。
這衣服還是她特意從空間裡翻出來的舊物,穿在身上顯得整個人臃腫又笨重。
換好衣服後,溫文寧走到梳妝檯前,從空間裡調出了一套專業的特工偽裝工具。
她熟練地在臉上塗抹著暗黃色的粉底,將原本白皙透亮的肌膚遮蓋得嚴嚴實實。
接著,她用特製的膠水在眼角和嘴角貼上了幾道逼真的皺紋,又在左邊臉頰上點了一顆碩大的黑痣。
最後,她把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盤成了一個緊實的髮髻,用一頂灰撲撲的舊毛線帽子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溫文寧對著梳妝檯上的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赫然出現了一個飽經風霜、土裡土氣的中年大媽。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個皮膚白皙、新潮時髦的俏軍嫂影子。
溫文寧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對著鏡子咧開嘴,壓低嗓音,用一種略帶沙啞的粗糙聲線笑了笑。
「完美!」
「就算現在親媽李紅梅同志站在這兒,估計也認不出她這親閨女了。」
溫文寧勾唇一笑,隨後轉身走到窗前。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推開了主臥的窗戶,一陣冷風順著窗縫吹了進來。
溫文寧四下打量了一番,樓下的院子裡空無一人,警衛員都在前門守著。
只有對面那棟二層小樓的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隙。
對面的那些人,都是林部長親自派來保護她這個「野鶴」的。
劉彪就已經見識過她飛檐走壁的本事了,所以溫文寧也懶得避諱他們。
她意念一動,直接從空間裡拿出了那個帶自動收縮功能的爬繩掛鉤。
「咔噠」一聲輕響,精鋼打造的掛鉤牢牢地抓住了窗台的邊緣。
溫文寧雙手抓著繩索,動作極其熟練地翻出窗外。
她身姿輕盈,動作敏捷得像是一隻常年攀岩的壁虎。
雙腳在牆壁上借力,順著繩索快速往下滑落。
而此刻,站在對面二樓窗戶後的劉彪,正端著一個搪瓷水杯喝水。
看著對面那個像猴子一樣利落翻窗的女人。
劉彪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驚嘆的笑意。
「溫醫生這身手,真是了不得。」
「再看一次,我這特種兵大隊長都得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隱藏在劉彪身邊的那些暗衛同志們,此刻卻是一個個嚇得大汗淋漓。
他們雙手死死抓著窗欞,眼睛瞪得像銅鈴。
生怕那位嬌滴滴的溫醫生一不小心手滑,從二樓摔下去。
畢竟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他們的任務是拿命保護溫醫生的絕對安全。
這要是摔出個好歹,他們全都沒法交差。
溫文寧雙腳穩穩地落在雪地上,熟練地扯了一下繩索。
掛鉤自動脫落,「嗖」的一下收了回來。
溫文寧順勢將掛鉤塞進寬大的棉襖里,實則是重新放回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朝著對面二樓劉彪所在的方向。
大大方方地揚起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還調皮地揮了揮手。
二樓窗後的劉彪,本來正含著一口水,當他看清溫文寧那張畫得像個土大媽一樣、還點著顆大黑痣的臉時。
「噗——」
一個沒忍住,嘴裡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這反差也太大了!
劉彪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卻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沒想到溫醫生還有這般古靈精怪、可愛的一面。」
而隱藏在周圍的戰士們。
要知道,劉彪同志長得極其魁梧,平時冷著一張臉,殺起敵特來更是手段狠辣、絕不手軟。
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沒想到劉彪同志笑起來,竟然是這副模樣。
戰士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感覺這位魔鬼大隊長似乎也可愛了不少。
……
軍區家屬院最深處,周參謀長的家門外。
全副武裝的警衛連士兵,將這棟二層小洋樓圍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留情地指著周家的每一個出入口。
雪地上的軍靴踩得整齊,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顧子寒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劍拔弩張的緊張感,在空氣中瘋狂蔓延。
而外圍,早就圍滿了密密麻麻的家屬院鄰居。
大傢伙穿著厚厚的棉衣,揣著手,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哎喲,這到底是出啥大事了?」
「顧師長怎麼把周參謀長的家給圍了,這可是要捅破天啊。」
「聽說是周家那個閨女惹的禍。」
「不能吧,小夢平時看著多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能惹顧師長發這麼大的火?」
人群里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溫文寧,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周家院子外圍。
她佝僂著背,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筒里,像個看熱鬧的普通大媽一樣,熟練地往人群里擠。
「讓讓,麻煩讓讓。」
溫文寧一邊擠,一邊往前鑽。
前面一個胖大娘被擠得不耐煩了,轉頭瞪著眼睛罵道:「誰呀!別擠呀!」
「大家都想要看呢,你趕著投胎啊!」
溫文寧立刻壓低了嗓音,用那種帶著點鄉音的粗糙嗓門賠著笑臉:「抱歉抱歉,大妹子。」
「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站穩,踩到你腳了。」
「我就是想看看這到底是在抓誰呢。」
胖大娘看她這副土裡土氣的打扮,翻了個白眼,也沒再計較。
溫文寧趁機又往前擠了擠。
終於撥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的警戒線邊緣。
她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自家男人。
顧子寒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漠寒冽,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簡直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副官張立緊緊跟在顧子寒的身後,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同樣是一臉的冷漠肅殺。
而在他們旁邊,刑警小張同志正死死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正是那個在百貨商場偷錢包的扒手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