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娘倒抽了一口涼氣,轉頭看著旁邊的捲髮嫂子,連連搖頭。
「我的老天爺,這丫頭的心是黑的吧。」
「人家顧師長連孩子都有四個了。」
「她竟然還上趕著惦記別人家的男人。」
「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還要去害人家的娘家人。」
「這種思想作風,簡直是敗壞咱們大院的名聲。」
就在眾人被周小夢這番惡毒言論震驚得說不出話時。
周小夢的母親陳玉芬瘋了一樣從屋裡沖了出來。
陳玉芬甚至連鞋都沒穿好,趿拉著一雙拖鞋踩在雪地里。
她剛才躲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本來還指望丈夫能把顧子寒壓下去。
誰知道這缺心眼的女兒竟然自己把所有底褲都掀了。
陳玉芬衝下台階,衝到周小夢面前,抬起手,使出吃奶的力氣。
一記響亮到震耳欲聾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周小夢的臉上。
巴掌聲清脆響亮,在死寂的人群中迴蕩。
周小夢被打得頭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跡。
陳玉芬渾身發抖,指著女兒的鼻子,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你這個逆女!」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陳玉芬氣得眼冒金星:「顧師長是有家室的人。」
「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惡毒事情?」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蠢貨!」
陳玉是個極要面子的女人。
平時在軍區里總是端著參謀夫人的架子。
現在女兒這番自爆,不僅毀了女兒自己的名聲,更是把整個周家推下了懸崖。
明天這件事就會傳遍整個京市軍區。
周家將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臉上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讓周小夢從催眠中驚醒過來。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眼神從空洞重新恢復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氣急敗壞的母親。
又轉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像刀子一樣的鄙夷目光。
周小夢的腦子「嗡」了一聲,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當眾說了什麼。
她把自己內心最見不得光的嫉妒,還有買兇害人的全盤計劃,當著顧子寒和全院家屬的面,一字不落地倒了出來。
「不……」
周小夢搖著頭,腳下虛浮地往後退。
「不是的……」
「我不知道我剛才怎麼了。」
「我沒有想說那些話。」
她看著顧子寒,想要從那個男人臉上找到一絲憐憫。
但她看到的只有顧子寒眼底徹骨的厭惡。
周小夢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雙腿一軟,癱倒在雪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媽。」
周小夢抱著陳玉芬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故意的。」
陳玉芬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又氣又心疼。
她一把抱住女兒,母女倆在雪地里哭成一團,場面看起來悽慘無比。
溫文寧站在人群中,看著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慢慢將懷表收回袖筒,拉了拉頭上的灰毛線帽,遮住那雙陰沉肅殺的眼眸。
她在心裡冷哼出聲!
很好,惹到她頭上,竟然還敢惦記她的男人。
真當她是吃素的?
周家,記住了!
今天不過是收點利息,好戲還在後頭。
顧子寒收回指著周參謀長的槍,在手裡熟練地把玩著那把配槍。
面對周小夢那番深情的告白,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參謀。」
顧子寒看著跪在旁邊發呆的周參謀長:「你還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心思夠毒,臉皮也夠厚。」
隨後顧子寒低頭,皮靴踩在周小夢面前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現在。」
顧子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老老實實交代。」
「昨天在遇到我的兩個小舅子之前,你是不是還見過其他人?」
顧子寒此刻的眼神銳利如刀。
「那個給你支招的人,是誰?」
周小夢聽到這個問題,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拼命搖頭,涕泗橫流糊了滿臉,連平時最在意的形象都顧不上了。
「我沒有,我誰也沒見……」
顧子寒冷冷一笑,停止了把玩手槍的動作,食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寂靜中傳來清脆的機械摩擦聲。
「不說是吧?」
顧子寒點了點頭:「行。」
他慢慢抬起手,槍口再次對準了周參謀長的腦袋。
「今天你不把背後的人咬出來。」
「你父親這顆裝滿廢料的腦袋,恐怕就得在這雪地里開花了。」
周小夢崩潰地尖叫出聲:「啊……」
她仰起頭,衝著顧子寒質問。
「顧子寒,你為什麼這麼絕情!」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
顧子寒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她。
他看著前方,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愛我,這是你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顧子寒的話糙理不糙,直接把周小夢那點自以為是的深情踩在腳下。
「我,有老婆有孩子。」
「我媳婦兒比你漂亮一百倍,比你聰明一千倍。」
「你這種惡毒的女人,看一眼我都覺得髒了眼睛!」
圍觀的家屬中,不少媳婦大嫂聽了這話,紛紛在心裡給顧師長豎起了大拇指。
這才是真爺們!
不被這種外面亂七八糟的野花迷惑,一心向著自家的媳婦。
周小夢絕望地哭喊起來:「我爸是軍區參謀長!」
「就算你是師長,你也不能這麼草菅人命!」
「你要遵守組織紀律,不能為所欲為!」
周小夢搬出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詞彙,想要用紀律來壓制顧子寒。
顧子寒俯視著她,猶如俯視一隻在泥水裡掙扎的螻蟻。
「紀律是用來保護遵紀守法的老百姓的。」
他聲音洪亮,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不是用來給你們周家當保護傘的!」
「我顧子寒今天站在這,就是規矩!」
他往前踏了一步,軍靴踩在地上的氣勢讓人膽寒。
「敢動我的家人。」
「我今天就非要拔了你們這些毒瘤!」
「說!」
顧子寒厲聲喝道:「那個教你做事的人到底是誰!」
在顧子寒極致的高壓和死亡威脅下,周小夢的心理防線徹底粉碎。
她看著父親被槍指著,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的臉。
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
周小夢顫抖著嘴唇,結結巴巴地開口:「是……」
「是一個戴著……」
周小夢咽了一口唾沫。
「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異變陡生。
「砰!」
一聲極其沉悶細微的槍響,從周家三樓那扇虛掩的窗戶里射出。
這槍聲裝了消音器,聲音不大,卻帶著致命的殺機。
一顆子彈如同毒蛇吐信,撕裂了漫天飛舞的雪花,直奔周小夢的後腦勺而去。
隱匿在人群中的溫文寧眼底寒芒一閃。
在槍響的前零點幾秒,她就已經感知
周小夢還不能死。
她嘴裡的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揭開整個烏鴉組織在京市暗網的關鍵。
線索絕不能斷在這裡。
溫文寧的右手在寬大的袖筒里瞬間從空間拔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微型手槍。
憑藉著預判,憑著對彈道的敏銳直覺,槍口在袖筒的遮掩下微微抬起,果斷扣動了扳機。
「叮!」
半空中爆出一簇刺眼的火花。
兩顆子彈在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下相撞。
溫文寧射出的子彈精準無比地撞擊在了那顆殺手射出的子彈側面。
那顆原本要取周小夢性命的子彈,偏離了原本的彈道。
子彈擦著周小夢的頭皮飛過,帶起一縷燒焦的頭髮。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噗嗤」一聲悶響。
那顆偏移的子彈,直直地鑽進了正抱著周小夢痛哭的陳玉芬的額頭正中心。
陳玉芬的哭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僵直,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紅白相間的腦漿,瞬間噴濺了近在咫尺的周小夢一臉。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隨後,人群中爆發出響徹雲霄的驚悚尖叫。
「死人啦!」
「殺人啦!」
「……」
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
那些平時連雞都沒殺過的家屬們,驚慌失措地抱著頭,瘋狂尖叫著四散逃竄。
雪地上瞬間一片大亂。
有人跌倒在地,有人被踩踏 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
場面失控到了極點。
張立和警衛連的士兵們立刻反應過來。
「保護師長!」
張立怒吼著舉起手裡的衝鋒鎗,對準周家三樓那扇虛掩的窗戶,一梭子子彈瘋狂掃射過去,打得窗戶玻璃碎屑橫飛。
緊接著,幾名戰士一腳踹開周家的小洋樓大門,端著槍衝進了屋內,朝著三樓的方向快速突進。
皮靴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在這混亂的場面中依然清晰可聞。
溫文寧順勢夾雜在混亂逃命的人群中,佝僂著背,腳步輕盈得像是一隻黑貓。
她隨著人流閃退到十幾米外一處堆滿積雪的矮牆後面,熟練地將微型手槍收入空間,雙手重新攏進袖筒里。
溫文寧借著矮牆的掩護,探出半個腦袋,那雙幽深的眼眸繼續冷冰冰地看戲。
她暗自調整著呼吸,精神力外放,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第二個殺手。
周小夢呆呆地坐在雪地上。
臉上的鮮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毛衣上。
她甚至能感覺到母親的血還是溫熱的。
周小夢看著母親那雙眼睛瞪得滾圓。
陳玉芬仰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周小夢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喘不上氣來。
幾秒鐘後,一聲悽厲到仿佛撕裂靈魂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媽——」
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與樓內密集的槍戰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地獄裡傳來的輓歌,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周參謀長看著結髮妻子瞬間倒在血泊中。
前一秒還在心疼女兒的活人,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周參謀長的面色瞬間灰敗如死人,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