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模樣,喉嚨里發出一陣愉悅的悶笑。
他彎下腰,長臂穿過溫文寧的膝彎,直接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溫文寧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顧子寒穩穩地抱著她,大步朝著家屬院後門的方向走去。
「你猜我怎麼認出來的。」
顧子寒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的小女人,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自己媳婦兒身上的味道我還能聞錯不成?」
「再說了。」
顧子寒的大手不輕不重地在溫文寧的翹臀上拍了一記。
「我媳婦兒那麼優秀,能在那種混亂的場面下。」
「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開槍擊落狙擊子彈。」
「除了我家野鶴。」
「這京市還能找出第二個這麼厲害的人物?」
溫文寧被他那一巴掌拍得臉色更紅了。
她把頭埋進顧子寒的頸窩裡,嘴裡嘟囔著反抗。
「你別亂拍。」
「要是被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顧子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媳婦,你還知道成何體統?」
「你知不知道你還在坐月子。」
「這外頭冰天雪地的,萬一吹了冷風落下病根,你是不是想心疼死我?」
溫文寧聽出他語氣里的擔憂,心裡的某處軟綿綿的。
她往顧子寒懷裡蹭了蹭,為自己狡辯道:「我哪有那麼嬌氣。」
「再說,我後天就出月子了,身體恢復得好著呢。」
顧子寒聽著她這蒼白的辯解,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媳婦兒。」顧子寒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就算你醫術再高明,身手再厲害。」
「在我眼裡,你也是個需要我照顧的小女人。」
「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樣不顧一切地跑出來,我真的會害怕。」
這句輕聲的呢喃順著風雪飄進溫文寧的耳朵里。
她能感受到顧子寒結實有力的雙臂在微微發緊。
溫文寧沒有再反駁,只是乖巧地伸出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將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靜靜地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
風雪中,這對夫妻就這麼相擁著前行,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而在對面二層小樓的窗戶後。
劉彪和身邊的一名小戰士將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小戰士趴在窗台上,看著風雪中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抱著嬌小的女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
「老大。」
小戰士吸了吸被凍得發紅的鼻子:「溫醫生和顧師長的感情真好啊。」
「能在這個世道找到一個願意拿命疼自己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劉彪聽著小戰士的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啊。」
「他們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生死與共的人。」
「這種感情,誰能不羨慕呢。」
劉彪收起心底那份酸澀,抬手在小戰士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行了。」
劉彪板起臉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看夠了就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好守著你們的崗位。」
「今天周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保不齊那些敵特會狗急跳牆對這邊動手。」
小戰士捂著被敲疼的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劉彪。
「老大,剛才你不是也看直了眼嗎。」
「憑啥只敲我啊!」
劉彪眼皮一跳,作勢又要抬起手:「你還敢貧嘴。」
小戰士見狀,趕緊抱著槍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執勤點。
留下劉彪一個人站在窗前,默默地注視著風雪交加的街道。
顧子寒抱著溫文寧一路走到顧家大院的後門處。
後門是一堵兩米多高的紅磚牆,牆頭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
顧子寒剛準備抱著溫文寧繞過院牆走到正門。
溫文寧卻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軍裝的衣領。
「放我下來吧。」溫文寧壓低聲音在顧子寒耳邊說道:「我不能從大門進去。」
顧子寒停下腳步,低頭不解地看著懷裡的媳婦。
「為什麼?」
顧子寒挑了挑眉:「回自己家還得走後門?」
「這算什麼規矩。」
溫文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子寒,我出來的時候是從二樓臥室的窗戶翻出來的。」
「樓下那幾位長輩可全都在客廳里坐著呢。」
「我要是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去。」
「他們非得把我按在床上念叨三天三夜不可。」
「特別是咱媽李紅梅同志,那嗓門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子寒聽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腦海里浮現出丈母娘拿著雞毛撣子教訓人的畫面,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溫文寧放在雪地上,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幫她站穩。
「那你打算怎麼回去?」
顧子寒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堵兩米多高的院牆。
「總不能讓我把你扔上去吧?」
溫文寧神秘地沖他眨了眨眼睛,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把手伸進寬大的舊棉襖里,實則是從空間中快速調出了那個帶自動收縮功能的精鋼爬繩掛鉤。
「顧師長。」
溫文寧晃了晃手裡的金屬掛鉤:「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你媳婦兒的真本事。」
顧子寒看著她手裡那套明顯超越這個時代科技水平的裝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但他並沒有多問,只是退後半步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的動作。
溫文寧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看準了二樓臥室窗台的位置,手腕用力一抖。
掛鉤帶著繩索猶如一條銀色的靈蛇騰空而起。
「咔噠」一聲脆響,精鋼打造的掛鉤穩穩地扣住了二樓窗台的邊緣。
溫文寧雙手抓住結實的繩索,雙腳在牆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輕盈敏捷的壁虎,順著紅磚牆面快速向上攀爬。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攀上了二樓的窗台。
顧子寒站在雪地里,仰著頭看著那個蹲在窗台上的嬌小身影,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那種震撼感甚至超過了他在戰場上打贏一場硬仗。
這可是生了四個孩子還沒出月子的女人。
顧子寒在心裡深深地感慨!
他的媳婦兒。
平時在家裡甜美得像一塊軟糯的桂花糕。
在長輩面前乖巧懂事惹人疼。
可是真到了需要展露鋒芒的時候,她又能化身成這世上最鋒利的刀,最矯健的鷹!
顧子寒絞盡腦汁,發現自己貧乏的詞彙量根本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女人。
溫文寧蹲在窗台上,伸手推開窗戶,雙手扒著窗框,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雪地里的顧子寒。
她摘掉那頂灰撲撲的毛線帽,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瞬間散落下來。
雖然臉上還留著那難看的暗黃色粉底和黑痣,可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裡盛滿了星光,就像是一隻狡黠靈動的小狐狸。
溫文寧衝著樓下的顧子寒比劃了一個手勢。
她用誇張的無聲口型,一字一頓地說道:「顧、師、長。」
「你、媳、婦、厲、害、吧!」
顧子寒看著她這副求表揚的小模樣,忍不住低頭失笑。
他抬起頭學著溫文寧的樣子,也用無聲的口型回應她。
「厲、害!」
「我、顧、子、寒、的、媳、婦。」
「天、下、第、一。」
溫文寧被他這句直白的情話逗得心花怒放。
她衝著顧子寒做了個鬼臉,繼續用口型說:「你、快、去、正、門、進、來、吧。」
顧子寒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軍區的方向。
「我、還、要、去、軍、區。」
「剛、剛、只、是、不、放、心、你。」
溫文寧聽到這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顧子寒今天搞出這麼大陣仗,後續肯定有無數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周家那些人的審問,軍區高層的交代,每一件都是硬骨頭。
可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跑回來只為了確認她安全到家。
溫文寧認真地點了點頭,衝著顧子寒揮了揮手,口型說著:「小、心、點。」
「早、點、回、家。」
顧子寒回了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看著溫文寧將窗戶關嚴實,確保她已經安全進屋後,顧子寒這才轉過身。
他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越過風雪,落在了對面那棟二層小樓的窗戶上。
顧子寒的視線與站在窗邊的劉彪隔空碰撞。
顧子寒微微點了點頭。
是對劉彪和暗衛同志們盡職守護的感謝。
劉彪也立正身體,隔著玻璃回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顧子寒收回視線,將雙手背在身後,轉身大步踏入漫天飛舞的雪幕之中。
他那挺拔的背影漸漸融入風雪裡,帶著一種所向披靡的決絕,朝著軍區的方向走去。
……
軍區保衛科的地下審訊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混合著鐵鏽和血液乾涸的氣息。
幾盞昏黃的大功率白熾燈懸掛在天花板上。
刺目的光線直直地打在審訊椅上的人臉上。
周小夢被兩名女兵死死按在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高檔毛衣,此刻沾滿了陳玉芬的鮮血,紅得發黑,紅得刺眼。
周小夢的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臉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嘴裡還在不停地呢喃著胡話。
隔壁的單人牢房裡,周參謀長穿著單薄的囚服,頹廢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顧子寒推開審訊室沉重的鐵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副官張立和兩名負責記錄的幹事。
顧子寒拉開椅子,在審訊桌前坐下。
他把配槍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讓人心驚肉跳的碰撞聲。
周小夢被這聲音驚得渾身一哆嗦,緩慢地抬起頭看向顧子寒。
「周小夢。」
顧子寒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