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胖子站起身,肥碩的身體投下大片的陰影。
「姓龍的想踩著我們往上爬,想拿我們的屍骨,當他進身的台階,沒那麼容易!」
八字鬍商人也陰惻惻地開口。
「對!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不是有商行嗎?他不是還有別的生意嗎?」
「我們聯合起來!在生意上,全面孤立他!」
「斷他的貨源,搶他的渠道!讓他剩下的產業,全都變成一灘死水!」
吳胖子眼中凶光畢露。
「光這樣還不夠!」
「我們得找人,去挖他的黑料!」
「就說他跟日本人有勾結,那些國寶,都是他幫著日本人搜刮來的,現在是賊喊捉賊!」
「再編造一些他偷稅漏稅的證據,我就不信,新zf會容忍一個有『歷史問題』的『愛國商人』!」
這個計劃,惡毒到了極點。
這是要把龍建國往死里整,要把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徹底撕碎!
「好!就這麼辦!」
「讓他身敗名裂!」
「把他拉下神壇,我們才有活路!」
一群人義憤填膺,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他們開始商議具體的細節,誰負責聯繫海外的渠道,誰負責散播謠言,誰負責偽造證據。
在角落裡,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商人,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憐憫。
他一邊點頭附和,一邊悄悄將一個名字,和他們商議的幾個關鍵點,記在了心裡。
……
夜。
南鑼鼓巷,四合院。
書房裡燈火通明。
龍建國正臨摹著一幅字帖,神情專注。
賴麻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一張紙條,放在了書桌上。
「龍爺,剛從那邊傳來的消息。」
龍建國放下毛筆,拿起紙條。
紙條上,寥寥數語,卻清晰地記錄了那場秘密會議的核心內容。
孤立,打壓,捏造黑料。
每一個詞,都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
龍建國看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
他只是將紙條,慢慢地,對摺起來。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獄無門你自投。」
賴麻子在一旁看著,小聲問道。
「龍爺,要不要我帶兄弟們,去給他們點教訓?」
「教訓?」
龍建國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另一側。
那裡,放著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
他拿出鑰匙,打開柜子。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而是一疊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袋。
他從中抽出厚厚的一沓。
「他們這點小伎倆,上不了台面。」
龍建國將那一沓檔案袋,和剛剛那張紙條,放在一起。
「他們真正的死穴,在這裡。」
賴麻子湊過去一看,只見那些檔案袋的封面上,赫然寫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吳胖子,八字鬍……
正是今天開會的那群人!
「龍爺,這……」
「這些是我之前讓他們去查的,這些人企圖通過香江,轉移資產去海外的證據。」
龍建國聲音平靜。
「包括他們和那邊殘餘勢力來往的信件,還有他們準備偷運出去的黃金、外匯清單。」
賴麻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現在才明白,龍爺的布局,早就開始了。
龍爺從來沒把這些人當成真正的對手,只是當成……隨時可以清理的垃圾。
「他們以為,他們的敵人是我。」
龍建國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王秘書嗎?我是龍建國。」
「我這裡,有一份禮物,一份遲到的投名狀。」
「我想,國家安全部門和經濟部門的同志們,應該會很感興趣。」
他平靜地陳述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舊時代的蛀蟲,他們的敵意,正好可以用來證明我的忠誠。」
「用他們的毀滅,來徹底劃清我與那個舊時代的界限。」
放下電話。
龍建國拿起桌上那張寫著他們惡毒計劃的紙條,在燭火上,點燃。
火光,映照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第二天,天還沒亮。
數輛軍綠色的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出軍營,奔赴北平城的各個角落。
一場針對舊時代殘餘資本勢力的雷霆風暴,在黎明之前,驟然降臨!
吳胖子還在睡夢之中,堅固的房門被直接撞開。
八字鬍商人剛把一箱金條藏進地窖,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海關碼頭,一艘準備離港的貨輪被緊急截停,從夾層里搜出了堆積如山的黃金、美元和珍貴文物。
抓捕,查封,審訊。
行動如疾風驟雨,精準而高效。
一天之內,那個秘密會議上的所有參與者,無一漏網。
消息傳出,整個北平工商界,一片死寂。
所有還在觀望、還在心存幻想的子本家,都被這雷霆一擊,嚇破了膽。
他們終於明白,時代,真的變了。
而那個他們以為的「叛徒」龍建國,自始至終,都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他站在新時代的浪潮之巔。
而他們,則被這股浪潮,無情地拍進了歷史的塵埃里。
四合院裡。
龍建國寫完了最後一筆,將一幅「國泰民安」的字,掛在了牆上。
賴麻子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龍爺,全抓了!一個都沒跑掉!」
「國家廣播電台,剛剛還在通報表彰,說您為國家挽回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再立新功!」
龍建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越過這方小小的院落,投向了更廣闊的遠方。
舊的渣滓,已經清理乾淨。
那張龐大的工業科技樹藍圖,終於可以在一片乾淨的土地上,肆意生長了。